苛老眸光微敛,眼中精芒一闪:"既来之则皆为小龙虾,谁又甘愿空手而归?众人合力竞夺同一珍馐,确为上策。我等皆属阳州同一商会的,不若此次以商会之名统摄小龙虾代理――待竞拍得手,再行内部均分红利。如此一来,既可避免同袍自相竞价,又可聚力共赢,诸位以为可行?"
十余位阳州客商皆苛老唯命是听,见苛老发话,自是纷纷颔首称是。
"蒜蓉大虾,竞拍价二千两白银,请诸位举牌。"
"三千两!"
"五千两!"
"六千两!"
小龙虾竞拍伊始,场内气氛骤然升温,叫价声此起彼伏,银两数目瞬息飙升。
汤楚楚从容端坐,一盏香茗在手,眼波微转间静观众人竞价交锋。不过片刻,叫价已轻松越过六千两大关。
起初约有五六十位商贾参与竞逐,然随着叫价节节攀升,超出了众人预算,渐渐便只剩五六人坚持。
这剩余的数位互不相让,每番出价必加要五百两起开始加价。竞价愈演愈烈,银数直逼万两关口。其间又二位商人权衡利弊后退出角逐,最终仅余清州一位商贾与苛老二人,彼此紧咬,竞相抬价。
眼见竞价扶摇直上渐趋离谱,汤楚楚不得不轻叩桌案,出斡旋:"二位且暂歇锋芒,后续尚有麻辣、油焖、绝味三款小龙虾珍馐静候竞逐,又何必独钟蒜蓉味虾上?须知代理价若逾越天际,纵得代理权亦难获利,两位细思可知?"
她暗自盘算:纵使上等小龙虾能售五六两白银每斤,然水塘所余存货终归有限,满打满算不过挣得二三万两白银上下。这其间尚需扣除各类成本、漕运路资、储运耗损等诸多开支......这般细算下来,首年怕是连这高昂代理费都难以回本。
羊毛虽要薅,却不可将羊薅得皮毛尽脱。汤楚楚眸光微转,心下忖度,"商路长远,来日方长,总要给他们留些余利,方能细水长流。
汤楚楚话音方落,苛老随即抚须微笑道:"老头自当礼让,还望诸位后继竞拍时,亦能眷顾我这把老骨头。"
他目光如炬,早已洞若观火――最受追捧的当属麻辣油焖两味大虾,此二珍,阳州商会必须拿下。
"绝味小龙虾,竞拍价二千两白银。"
杨丞堂话音甫落,会场内又开始沸腾起来。
方才苛老弃竞蒜蓉大虾的举动,令在场众人记忆犹新。此番他再度出手,众商贾皆踌躇不前,鲜少有人敢撄其锋芒。
果不其然,苛老仅用五千白银的从容价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绝味小龙虾的独家代理权收入囊中。
苛老捋须含笑,拱手环揖:"承蒙诸位高义相让,老朽铭感五内。接下来尚有麻辣与油焖小龙虾两味珍馐待拍,还望诸位同仁继续襄助周全。"
"噫!"席间忽有商人抚掌惊呼,"苛老当真深谙商道,既已斩获绝味小龙虾,竟还染指他味?未免有失公允!"
"正是正是,"另一商人附和道,"如今价位腾贵,皆是诸位巨贾抬举所致。我等小本经营,只求分得些许残羹冷炙,诸位豪门能否稍存仁义?"
人群中更有质疑之声响起:"慧中宪于此情状,莫非袖手旁观不成?"
汤楚楚眉间噙着三分无奈,唇角却挂着得体笑意:"招商大会向来讲究价高赢得代理权,诸位且静心听令――麻辣小龙虾的竞价,此刻开始。"
话音方落,场内气氛陡然紧绷。待麻辣小龙虾的竞价硝烟未散,油焖小龙虾的角逐又接踵而至,两般珍馐的争夺战愈演愈烈,叫价声此起彼伏,银两数目节节攀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