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徭役乃此时代黔首不得不从之令,然于海晏河清之际,强驱百姓行苦役之事,极易滋生民愤。
今之东沟镇呈蓬勃兴盛之象,岂可因民怨而毁于一旦。
李大人愕而语:“东沟镇甫立,便欲兴此等宏大之役?纵有人力,然银钱何来?即便仅自东沟镇开凿独条通抵江头县之运河,亦少说二万余两白银……”
“银钱之事,东沟镇自会设法筹措。当下紧要的是,李大人可愿遣这群难民前往东沟镇开凿运河?”
汤楚楚莞尔而,“二万余难民之中,男丁少说万数,有此等人力相助,约莫岁末之际,工程便可告竣。”
李大人自是应允。
这群居无定所、生活动荡的难民全奔赴抚州东沟镇去劳作,川安城没多久便可重现昔日的热闹与繁华。
而川安灾后再重新焕发生机,这也算他一项政绩。
不过,他没敢将全部功劳据为己有,此事是由慧中宪发起主导的,在撰写奏折时,他定要着重提及慧中宪的功绩与恩德。
“再有――”汤楚楚接着说道,“此回洪涝致使诸多老幼妇孺没了家中顶梁柱,这些人无力做苦力,只可留于川安,待洪涝退完后,再去原籍开启新的生活。可如今已五月十八,待洪水退完,便已入夏,此时节,无论是种谷子亦或种植棉花,皆为时已晚,只可种点青菜等作物,很难给全家果腹。”
李大人咽了口唾沫,问道:“慧中宪是何意?”
“川安气候,适宜种各类花种。”汤楚楚笑道,“菊、兰花皆可夏季栽种,二三月便可开花。我准备让灾情严重地方种植花卉,然后按花品质和外观划分等级进行收购,定不亏待灾民。”
护肤品厂产量一直难以提升,一方面因扩建规模不够,另一方面为原料短缺。
如此,原料基本由汤南南供给,花园看着面积不小,花朵也开得繁茂,但收完,再晒干碾成花粉之后,数量却少得可怜,致使新品护肤用品都没办法大规模推向市场。
东沟镇的土地资源十分紧张,没多余土地用于种植花卉。她原准备让严掌柜到周边村落考察一番,但还未得安排,川安便遭遇灾情了。
川安离抚州过于遥远,如果在这里建立花园,打理起来会极为不便。
但此次榕树村淳朴善良的村民深深触动了她,她肯助力此地重新建设他们的家园,助他们开启新的人生。
“慧中宪真乃大慈大悲之人!”
李大人感慨万千,“若非慧中宪出手相助,受灾群众少说得于苦难里煎熬八九载方转逐步恢复之前的生活水准……我替川安全部人感谢慧中宪夫人,往后慧中宪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只需吱一声,李某定当竭尽全力。”
“李大人过奖了。”汤楚楚谦逊地说,“我身为四品中宪,同为朝臣,为景隆国做些分内之事,不该如此大肆赞誉。”
她所做俩事,其实皆藏着私心,不算真正的无私奉献。
可于川安百姓而,她却如同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先运来六艘巨轮粮谷,助力灾民摆脱眼前困境、顺利熬过艰难时期;
接着提早启动运河开凿工程,为难民开辟一条有稳定收益的途径;
同一时间,还免费为受灾地区的庄稼户供应花苗。
或许担心灾民肯种植花卉,慧中宪竟事先发放补贴,但凡肯种花的人家,皆可早拿到五百枚铜板补贴款项。
汤楚楚离开川安的当日,万民自发前来相送。
她伫立于码头边,目光扫过那愈发密集的百姓。
她瞧见榕树村诸多老幼妇孺,望见怀抱幼子的小娘子们,见着拄上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也瞥见身强体壮的男人们眼眶泛红……
他们彼此推推搡搡,奋力地往前拥挤,满心渴望能离得近些,再好好地看看慧中宪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