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眼啊!"
"......"
慧中宪尚在人世的消息像春风般吹遍了川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可听说啦?慧中宪没死!”街角的茶摊前,老张攥着茶碗,声音里带着颤音,眼睛里闪着光。
“可不是嘛!我今早在城门口看见告示了,慧中宪不仅活着,还带人救下榕树村的乡亲们!”卖豆腐的陈婶掀开布帘,手里还拎着块热豆腐,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何止呢!慧中宪还让长子送了二十四万斤米粮来,说是要分给川安城的灾民。这下,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卖布的李掌柜站在柜台后,连连点头,布幌子在他身后晃了晃。
街坊们凑在一起,你一我一语,都在传颂着慧中宪的好。有的说她在榕树村受了多少苦,有的说她怎么带着儿子奔波千里送粮食,还有的说她为了救乡亲们,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一时间,川安城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仿佛慧中宪的精神已经融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如今我总算懂了,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村妇,怎会在短短时间里就有了四品封号――她心系社稷,情牵黎民,有慧中宪在,实乃我等百姓之福祉。"
"老天垂怜,定让慧中宪多享几年阳寿啊!"
当街谈巷议之声不绝于耳之际,汤楚楚正于知府衙署内静养将息。
她于山中这些时日,栉风沐雨,涉水跋涉,跌扑磕绊,忧心忡忡……诸般艰辛未曾间断,待到紧绷的神经稍一松弛,便病倒了。
所幸并非沉疴顽疾,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汤大柱那边从川安请来了当地名医问诊,这位神医,正是淘林预备延请入京为陶夫人疗疾的骆神医。
骆神医察看完汤大柱后脑的伤处后,面上浮现讶异之色:"此是我骆氏家传的独门缝合之术,竟有外人亦通晓此技……"
他爷爷身为军医,长期于军营中摸爬滚打,练就了极为精湛的伤情缝合技艺。这项技术后来传于他爹,爹又将其传授于他。他从未停止潜心钻研这门技艺,在日复一日的摸索中,渐渐从处理外伤的缝合方法里,悟出了内伤之缝合的独特法门。三十余载光阴里,他凭借着这手出色的缝合术,救治了无数身份各异、病情不同的人,也因此赢得“神医”美誉。
“此伤口,缝合得十分精巧,不懂是哪位高人出手的?”
“我立刻把人请过来。”
片刻后,王嫂子便被带到跟前。
她赶忙解释道:"这乃慧中宪吩咐民妇所缝,民妇平日里只会缝制衣裳、刺绣花样,给人缝合伤口倒是头一遭......"
"慧中宪......"骆神医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如果是慧中宪所为,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他早年间便听闻过慧中宪的名声――一乡野妇人,精于耕种本不足为奇,可竟能匠心独运,打造出各类便民农具,已令人啧啧称奇;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慧中宪居然通晓阿沙部文字,因而成景隆国首位女官。如此看来,她若懂些医术,倒也不足为怪了。
他盘算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向慧中宪讨教此缝合之术。
汤楚楚自然不知有人正翘首以盼,要与她促膝论医。她安睡了三个昼夜,精神方才日渐好转。
李夫人早已备好诸多洁净衣衫与珍稀首饰,更特意指派婢女贴身服侍她。
她换了洁净衣裳,梳妆齐整后,便要去探望汤大柱。
"慧中宪安好。"骆神医拱手微躬着身,"汤大人后脑伤势已然愈合,右大腿亦无大碍,唯独右胳膊骨折,需静养百日方可痊愈如初。"
汤楚楚欠身行礼以表谢意:"有劳骆神医费心了。"
骆神医摇头道:"听闻汤大人头上缝合之术乃是慧中宪指点下做的,不知慧中宪是如何想到这般方法的?"
"此事还需追溯到两年之前。"汤楚楚含笑回忆,"那时我们家有头怀崽的母羊难产,我本想剖开母羊腹部取出小羊,可转念一想,即便小羊顺利出生,没了母乳喂养也难存活......最终我选择剪开产道助产,随后仔细缝合。想不到母羊竟奇迹般康复了。那是我胞弟在山上命悬一线时,我只好放手一搏,还望骆神医莫要见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