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在了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人还在,一切都还会再有。”
汤楚楚望着大家道,“山下的地依旧在,它消失不了,待洪水退去,朝廷会派人帮大家把家园重新建设好。”
她这话,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榕树村民从消极之态里振作起来,纷纷给自个寻些事情去做,忙起来,便会忘却不幸……
川安城所遭遇的洪灾状况正逐步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聚集于城门得难民数量却日益增多。
川安李知府于城门处搭建粥棚,每日供应两餐稀粥,还派了大夫为百姓们问诊医病。
乍一看,一切似乎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可李大人心里却着急得满嘴都起水泡了,他估计好多天都未曾合眼了。
这时,手下人前来禀报。
“大人,川安粮仓仅有两吨粮啦,仅可维持三天!”
“大人,城里草药已用完,好多百姓拿方子却买不着药……”
“大人,派去靖元县找寻慧中宪之人返城了,依旧未有慧中宪踪迹……”
“大人,之后可如何是好……”
李大人着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川安状况已报到朝廷处,可从京都到川安,即便多快的马,往返少说也得十余日。
即便朝廷毫不犹豫开仓送粮,也得等至少十来日,这远水根本没法解近渴……
而周边数城知府,皆推脱说粮仓米粮存量不足,只是象征性地送一吨来,这压根起不了什么作用。
米粮短缺,草药耗尽,慧中宪依旧毫无消息……
“万余难民,仅两吨米食……”李大人唉声叹气,“三日后城里米粮便没了,城外难民会到处流窜,我的官位也很快要被撸了……”
师爷于一旁出谋划策:“要不这般,于粥中撒点沙土,若非饿极之人便不可能前来打粥喝,如此也可省点米粮……”
“即便这个方法能省点米粮,又可撑得几日?”李大人摆手,“备文房四宝,我得再多写些信给巡抚,请巡抚下令让周边城池给粮支援……再有,须得多安排人去寻慧中宪踪迹……”
慧中宪乃景隆国首位女性朝官,为景隆国立下了无数功勋,如果她死于川安,他怎么死都难以赎罪。
正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忙冲进来禀报:“大人,川安码头有六艘巨船,乃从抚州来的……”
李大人猝然站起:“快过去瞧瞧。”
抚州和川安之间有一条极长的河流隔着,往返少说一个昼夜,且抚州与川安并不同省,因此,他也没向抚州请求援助。
可此时,抚州却来六艘巨船。
在这个紧要关头,个个想逃命之时,抚州如此多船,上边定然装有米粮。
李大人内心激荡不已,迫不及待地领一众人等奔到城外,一路疾驰至川安码头。
码头那里,六艘巨船气势不凡,船上旗帜迎风招展,上面赫然印着“姚”字,此乃江头县姚家旗下货船。
杨狗儿立于船头,远远瞧见李大人赶来,赶忙下到船下,恭敬地拱手行礼道:“草民杨文奇拜见李大人。”
李大人急忙上前扶住他,问道:“杨文奇……慧中宪长子?”
杨狗儿颔首道:“三日之前,娘亲赶到川安城,为探寻我家大舅踪迹。我牢记娘亲嘱托,返回抚州调度粮食。
此六艘船中,有三艘为抚州程知府慷慨赠予,另四艘为我娘亲慧中宪名义征购,总共筹集了二十四万斤粮食,还有万余斤各类草药。现在米粮草药皆已运抵此处,不懂娘亲她……”
“慧中宪她……”
李大人面露愧色。
他没料到,慧中宪在寻胞弟前,居然派自家儿子回去调来粮药。
如此多米粮及草药,有粮有药,难民便有了生的希望啊......
但,他连慧中宪此刻身在何处皆不知晓。
“三日前,慧中宪率九名衙役前往靖元县榕树村,截至目前依旧音讯全无……但杨少爷请安心,本官定竭尽所能去寻觅慧中宪,就算寻到的是遗体,也定要将其带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