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自袖笼深处摸索一番,取出一副简制胸式护具。
汤二惊愕不已――中宪袖中不仅备着各式长索,如今竟还藏有这等奇物......可他随侍中宪身侧已久,究竟何时购置这种物件并悄然携行,竟全然未曾察觉......
汤楚楚心知汤二汤四心中必有疑窦,然此刻性命攸关,岂能顾及交易平台隐秘?保得众人周全方为首要!
胸扣式安全绳与绳索牢固系结,纵使汤二松开两手,亦不可能遭激流卷走,安全系数顿增数倍。
汤二纵身入水,拽着绳索在怒涛中艰难泅渡,数度险被洪流掀翻,幸赖安全绳护持,方得化险为夷。
跋涉约莫一盏茶光景,汤二终抵河中央。他把自身牢牢缚于求子石上,继而极目搜寻对岸可供锚定的树木,经数次尝试后,终将精铁爪钉锲入一株粗壮古木。他暗暗蓄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稳固无虞,方转身朝岸边比出可渡的手势。
此时汤楚楚已令大家悉数系妥胸扣式的安全绳,并以绳索串联彼此,将整支队伍结成相互牵系的稳固整体。
眼见慧中宪接连从衣袖中取出各色物什,汤四已然麻木......说来自从上回自京师返程途中,他对这位中宪夫人种种超常行径便已见怪不怪......他佯装视而不见,搀扶众人依次下船,自个儿则殿后而行。
其腰间束着条绳索,两端分别系于俩船身――这船可是万万丢不得,否则后续归途便断了……
有些险境,非亲身涉足不能明了其凶险。
譬如渡河一事,未下水时,汤楚楚尚存侥幸――她好歹习得水性,总该比旁人多几分把握。谁知身入洪流方知,纵是水性精熟之人,在这滔天浊浪前亦如蝼蚁般无力。
那水势汹涌得骇人,双足甫入水中便被激流冲得麻木无知,唯有用尽全力攥紧绳索,方可勉强稳住身子不至被卷入漩涡......
汤楚楚数次险些被洪流卷走,幸得汤四始终紧随其后,于她脚步踉跄的刹那,及时将她拽回。
这不过丈余宽的滩涂,十余人竟蹒跚跋涉了两炷香之久,方才狼狈抵达对岸。
待众人上到岸上,俩船被合力拖上高处,沿河岸向上推移数十丈,最终以绳索反复捆缚,牢牢系在一株粗可合抱的古木之上。
他们辰时启程,此刻已近申时,天穹压着铅灰云层,加之山峦林木蔽日,四下昏暗如暮。自破晓至今,众人滴水未沾、粒米没进。
"且在此稍作休憩。"赵老二寻得一稍干燥的凹地,把随身布袋展开铺于地面,恭谨延请汤楚楚落座:"慧中宪夫人请安坐,容我去采些野果,为大伙果腹充饥。"
"且慢,我备有干粮。"汤楚楚话音未落,便见汤二汤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她轻咳一声道:"此乃晨间离川安城时,李大人所赠的炊饼,诸位且分食些许。"
罢自袖中取出一囊硬如石砖的干粮,掰作十数块分与众人。那饼子干硬异常,入口便呛得喉头发紧。她又取出皮囊水壶,令每人都抿上一口润喉。
汤二汤四灼灼眼神迫得她不敢稍离众人视线,只得就着山风,将那噎喉的饼干一块块艰难吞咽,腮帮鼓动如仓鼠储粮,却硬是未寻机躲去独食。
众人用罢干粮,接着向山上行进。
"中宪夫人,此处有足迹!"汤二忽地高呼,俯身察看地上杂沓的足印。
汤四面露喜色:"大舅爷定是已安然登顶,此刻必在山巅避水,我等速速过去会合!"
汤楚楚悬着的一颗心,至此稍稍宽缓。
众人循着足迹向山巅行进。此径距离主河道极远,蜿蜒于密林幽径之间。林莽蓊郁处,土石稳固,纵使山径崎岖难行,却胜在远离滑坡泥石之险。
如此跋涉许久,终抵峰顶,四顾环望,却不见半个人影踪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