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雨水似乎比往年充沛许多。”
汤楚楚漫不经心地提及,“记得去年这个时节,连塘水方仅及小腿,可近日连绵不断的降雨,水位已漫过膝盖,真担心荷花因此受到影响。”
汤楚楚缓缓抬起那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脑袋,目光望向屋檐外飘落的如雾细雨,这意识到,自开春以来,这雨似乎就没怎么停过。
人们常讲春雨如油般珍贵,可要是没完没了地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禁眉头紧锁,开口问道:“今年稻谷还未播种呢吧?”
站在一旁的戚嬷嬷应声道:“雨下得过多,水田皆让水给淹了,根本没法种。”
起初的戚嬷嬷对农务可谓一无所知,然而在东沟村生活了这般久,每日都与村民们往来交流,渐渐地也就知晓了点门道。
汤楚楚起身。
实际上,她对啥状况也不甚明了,她拿了把伞,决定前往树根家探问一番。
如今杨丞堂,天天都要前往五南县处理事务,东沟镇的大小事宜便全权交由杨树根来打理了。
汤楚楚到那时,正赶上杨树根聚集村中数位经验丰富的庄稼汉开会,讨论的正是当下这连绵的天气。
雨已经接连下了十来日,此前播下的豆角白菜茄子之类的作物,几乎让水淹没了,村民眼下都没敢贸然种植稻谷。
虽说稻谷是长在水中的作物,可水量也得有个限度,一旦水漫过秧苗,稻谷就会缺氧死去。
水稻可是农人最为重视的粮食作物,所以,村中之人皆没敢轻易下种。
村中数个老人皆是一脸沉重。
“常道,大旱后往往跟着大涝,前面两年闹了极为严重的旱灾,今年搞不好会有洪涝之灾啊。”
“要是这雨还接着下下去,这河指定得被淹,河水若是漫到外边,整个村的田地可就全完了。”
“但是,洪灾通常发生在六月七月,此时方四月份,大伙也别吓唬自个了。”
“……”
汤楚楚出声说道:“甭管之后是否有洪灾降临,当下皆得安排人手去挖沟渠去排水。东沟镇紧挨着沟坨山,地势稍高些,西边有个峡谷,咱们就把村中积水皆排至那峡谷中去……
还有啊,树根,你得辛苦一下,到周边其他村通知各位里尹依据村中实际的地势情况挖沟渠进行排水,可别等事情严重了才后悔。”
洪灾尚未降临之时,唯有竭尽所能去预防,能做到什么程度便做到什么程度。
杨树根听后,点头应下,随即就着手去处理了。
接连十多天来,雨水不断,村中不少人皆闲着,厂子也暂停了劳作,全体人员都自发投入到挖沟渠排积水的行动中。
连刚搬来东沟镇的匠人们,也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加入到这支热火朝天的排水队伍里。
在大家日夜不停、毫无懈怠地奋战下,仅仅用了五日,排水沟便顺利挖好了。
田地里漫出的水顺着这沟渠,一路流向沟坨西边峡谷,眼下的紧张局势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或许真应了那句“人定胜天”,到了次日,那肆虐已久的大雨竟戛然而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