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家的喜气儿简直要从门楣上溢出来了!先热热闹闹地给杨大财添丁办"喜三",酒席上蒸笼叠着蒸笼,红蛋滚得满院子都是。这喜气儿还没散透,旋即又紧锣密鼓地筹办起兰草于阿贵的亲事。
陆家早早赴了京,独留阿贵一人在五南县。但是陆老太太倒是个通透人,临行前特意将城南那座青砖小院留给了他――虽说是孤身一人,倒也不愁没个遮风挡雨的地处。
宅院坐落在五南县最热闹的主街上,前院开阔敞亮,摆得下三两张柜台就可开张做买卖;后院连着五间青砖厢房,纵使将来添丁进口,哪怕养上五个娃娃也绰绰有余。
自打京都归来,阿贵便与杨老爷子搭伙重操旧业,把木匠店铺重新支着。老少二人手艺皆是炉火纯青――杨老爷子深谙传统榫卯技法,阿贵则融会贯通了京都匠人的新式雕花。
待铺里的檀木香飘满了半条街,老主顾们渐渐踏破了门槛,生意便如春溪破冰般稳当起来。
为专心操持婚事,阿贵还特地从邻村领来个机灵的十一岁小学徒打下手,锯木刨花声里,喜事也一天天临近了。
待到良辰吉日,满院的贴金双喜字映着红绸,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提着竹篮来吃流水席。
后厨蒸笼里的喜饼层层叠叠,前厅四方桌上的红烧肉油光发亮,连院角那棵老梅树都压弯了枝桠,落英缤纷间尽是笑语喧阗。
此次婚宴的掌勺人是汤倚绽。她于东杨雅宴后厨已历练一年有余,全部技艺均已掌握,如今已能独立担纲。待兰草怀孕临盆后,东杨雅宴主店也需她独力支撑,届时蔚青清便作为副手协助。
院中宾客围坐用餐,三三两两闲话家常。
"汤倚绽这厨艺真地道,跟大柱家媳妇不相上下了。"
"说实在的,汤倚绽自从离开余家后,这容貌是越发标致了。她已经二十了吧,这还能寻得着婆家吗?"
"她克夫,谁敢娶她过门。听闻她以前还和陶师傅习武,一般男人可搞不定她。"
"怕是一生都难觅良缘了,注定要当个老姑婆了。"
听村民的闲碎语,汤楚楚没忍住插话道:"女子并非一定要嫁人的,只要自个能挣银子,一生过得舒适自在又有何不可?"
尽管汤楚楚在村中影响力不低,但仍有一些妇道人家提出异议。
"能挣银子固然好,但暮年时没有儿孙绕膝,晚景凄凉啊。"
"狗儿娘,你有俩儿子俩弟弟也一块生活,哪里明白无子女的孤苦?汤倚绽如今确实风光,可等四五十年纪时,怕是要眼红旁人了。"
"女人这一生啊,终究还得结婚生子方算圆满......"
汤楚楚微微张开嘴唇,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语。
她用上一世的想法去劝说这些古代人,实在荒谬至极。
在古代,既无养老金来保障老年生活,又无养老院可供安身,更无相关的养老政策。对于女人而,嫁人便是唯一的归宿,这一点是无可更改的。
思及此,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家院中的婢女们。她们慢慢长大,是否该为她们寻觅一个好的归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