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挺身而出。
杨树根环视四周,最终踏到台阶上,站于最高处的石台,朗声道:"爷奶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各位好!我是杨树根,今天毛遂自荐,愿出任药代里尹一职。近两年来,我随爷爷操持东沟村诸多事务,村中大小事宜了如指掌,足以迅速接手。我相信自己是最能胜任此职位的人选。倘若有幸当选,我必当严于律己,竭力将东沟村建设得更好,让乡亲们过上更红火的日子......"
杨老爷子率先拍手叫好:"好……!!"
随后,杨氏族人纷纷响应,掌声雷动。
余家族长原欲推举自家孙儿也上台,见树根这般声势,便悄然打消了念头。
其余外姓中,连排行第二的余家皆无人应声,那些小门小户更无胆量角逐里尹之位。如此一来,场上唯有树根一人自告奋勇,最终以压倒性票数当选,正式出任东沟村代里尹一职。
散会后,村民各奔生计。
时值棉花采收时节,田间皑皑如雪的棉朵竞相绽放,亟待采收晾晒。
汤楚楚家光是二百亩棉田就够忙得脚不沾地,府中的嬷嬷、婢女、护院全都要下地忙活,方可以及时把棉花采收归仓。
院中棉花堆积如山,汤楚楚请来村中年迈体弱的老人和半大娃儿帮着剥取棉籽。剥好的棉花再摊开晾在房顶去,只需在大日头下曝晒三日五日便可。倘若遇上阴雨连绵的天气,便需多晒些时日。
当年筹建水车时,汤楚楚曾与村里约定:若借她银钱,收获的棉花须先卖予她家。
因此,待棉花全部晒干后,庄户人家便陆续赶着牛车,载上棉花到东沟村售卖。
此前棉花市价为五十枚铜板每斤,如今因种植棉花的农户增多,产量也水涨船高,汤楚楚便将收购价定为二十枚铜板每斤。
部分村庄未曾修建水车,便将棉花运往就近的集市售卖。集市商贩没敢与慧中宪叫板,皆按二十枚铜板每斤的价格收购,可以收多少算多少……究其原由,此前那为与慧中宪抢买卖的吴东家,因生意兴隆而得意忘形,被揭发暗中坑害慧中宪后,吴氏布庄便再无顾客光顾,几月前,吴氏布庄门庭冷落最终倒闭,令人不禁扼腕叹息。
然而这些琐事,汤楚楚从未放在心上。
她大对棉花进行大批量收购,仅东沟村一处就收纳了约三十余万斤,加上各村零散的,总数已逾百余万斤。如此庞大的棉花存量,自是能派上许多用场。
去岁仅取万余斤制成棉中衣,终究供不应求。现在她拨出五六十万斤专供棉中衣制作,虽说这块收益需与姚思其的绣坊进行分账,但依旧稳赚不菲。
余下的数十万斤,照旧如去年安排:一成发给寒冬务工的贫苦百姓御寒,大头则计划制成军被褥与棉衣,最终悉数无偿捐予军部。
现在她贵为四品慧中宪,棉花得以广植天下亦得益于她的推动。若以慧中宪名义捐献冬日军资,这份奉献方能铭刻于景隆国百姓心中。
她出身寒微,既无显赫家世可依,亦无权势背景可靠,独一能够仰仗的,便是这天下百姓的衷心拥戴。
她并非完人,亦有脾性,有棱角,更要守护至亲。行事难免突破规矩方圆,倘若他日行差踏错,这满盈的民心,便是她最坚实的庇佑。
一忙活,转眼便至九月初十。
汤楚楚掐指一算,小昊与宝儿也差不多返程了。原本信上说上个月初十正式启程,后又寄信道途中略有耽搁,启程时辰延后了,估摸着也就这两日便可到抵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