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程羽无奈,只得先行离去。
汤楚楚依旧留于宫中讲课,待她将鸿胪寺众人该掌握的英文基础知识悉数教完,便和众人一同阅读与阿沙部签订的合约。
原本此事计划明天再行处理,可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乱、难以平静,只盼着能尽快把正事了结,如此便能腾出手来处理自个私事。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渐暗,她方从出宫回家。
行至皇宫大门处,汤一与戚嬷嬷早就候在那里。
她挽着戚嬷嬷的手臂登上马车,而后靠于车厢,闭目养神。
马车驶入城中,速度便渐渐慢了许多。
街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少行人三两成群地交谈着。
她倏地睁开双眸:“汤一,停一下车。”
车子戛然而止,街边众人的说话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陶大公子可真真孝顺至极,实在让人动容啊。”
“虽说陶夫人亲子为叛贼,可继子却相当出色,既有能力又孝顺,有如此好的继子,死也能瞑目了。”
“陶大公子生母是陶夫人姐姐,有血缘牵连,孝顺也算情理之中的事。”
“嘿嘿,陶大公子可是正三品大员,你看到过正三品高官会因病入膏肓的娘亲告假一月的吗?在陶大公子心里,娘比仕途更重要。”
“听闻陶大公子告假一月,是打算前往川安寻访神医,帮陶夫人医病呢。”
“没错,川安似乎确实有这么个神医,专门医治疑难杂症,如果请来那神医,陶夫人便有望得以痊愈……”
汤楚楚面色瞬间变得严肃。
“陶大公子真重情重义呐。”戚嬷嬷在一旁感慨道,“当时陶二公子犯下卖国大罪,陶大人都放弃那个二儿子了,唯有陶大公子到处奔走、多方打点,为救陶二公子性命,他居然到皇宫大门前跪了三个昼夜……现在陶夫人已病入膏肓、危在旦夕,他居然还特意告假,跑到川安寻访神医。这世上,这样的继子,天下少有啊……”
“是挺孝顺的。”汤楚楚咬了咬唇,“从江头县乘船至川安,不过一晚上的工夫……”
他哪是到川安寻访啥神医,不过是想到东沟村探寻陶丰踪迹。
让陶大公子前往如此远之地,由此可见,陶林对陶丰极为忌惮……
倘若在东沟村也寻不着陶丰,那,陶林必然拿东沟村众人撒气……
汤楚楚将目光投向车外,只见人群中欢声笑语、嬉戏玩闹不断。
天上的月亮宛如一把银色的弯钩,她这才惊觉,此间竟已是七月三十。
细细算来,走出东沟村已然四个多月了,是时候回家了。
不过,不可如此贸然返回。
车子缓缓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最终停于宅子跟前。
汤楚楚刚下车,杨小宝就拽她,急匆匆地往院中走:“娘亲,你帮我看看我今日的功课做得可好……”
边说,边把她拉到卧室中。
她刚入内,杨小宝把屋门给锁了,低着嗓子道:“娘亲,师傅在这里。”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漆黑一片。
杨小宝赶忙把烛火点着,借着烛光,她才看清暗角之人,正是陶丰。
“娘亲,你与师傅聊聊,我到外边瞅瞅。”
杨小宝跑到站外,带上了房门。
瞧见婢女前来打扫,他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这宅子乃皇后娘娘的,哪哪都潜藏着宫中视线,他绝不会让师傅的踪迹泄露出去。
他取了本册子,在屋门前坐下,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