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拟待汤楚楚禁足期满后再行开业。
"无须如此。"汤楚楚摆手,"袁氏风波令我声名过显,我此番无论现身何处皆易招致议论,反而夺去读书室应有的关注――此事由你们两人定夺便是。"
罢,她便慵懒地倚于榻上翻阅书卷。
连日暑气渐盛,她遣戚嬷嬷购回一台自动的风扇。这物件在京都城风靡一时,售价高达五两白银,乃显贵之家方可享用的稀有物。风扇前置冰块,凉意氤氲弥漫,顿觉神思清明。
虽是被强制禁足,但这几日倒成了她到京后最为舒心的时光。
每日不过饮食休憩,继而翻阅各地风物志,这般日子甚是自在。
因禁足不得外出,上官瑶日日来与她闲话。这姑娘生就一副巧嘴,整日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前些天,我家姐姐满面泪痕跑回娘家了。"
上官瑶拈起葡萄放入盘中,轻叹一声,"原是姐姐婆母又帮姐夫添了个妾室。当时姐姐出嫁时,人人夸赞他们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我也觉得姐姐会幸福美满一生。
谁知她婆母总往儿子房中塞人......我掰着手指头数,这已是第九个妾室了,可怜我姐姐,心都碎过九回了……"
这般情形,实在非汤楚楚所能置喙。自古以来,达官贵人妻妾成群本是常事,只要家底殷实,纳几房姬妾全凭财力,外人也无权置评。
“我特意将此事与我婆母说了。”上官瑶放轻嗓音,“大姐,你猜我婆母咋说的?”
汤楚楚摇摇头――汤二婶那做派,她是跟不上趟儿的。
“婆母把我家姐夫狠狠数落了一通。”
上官瑶脸上明显松快了,“婆母说,她们汤洼村从来不纳什么妾不妾的,再富有也不可干如此缺德事。既然夫君并非那种人,婆母也无那等心思,意思是说……夫君一辈子都只守着我一人嘛。”
汤楚楚被逗得笑出声来:“你这小姑娘说话一点儿不懂收敛。”
上官瑶挽住汤楚楚的胳膊:“你可是大姐,是夫君最敬重的大姐,和自个大姐讲话,哪用得着藏着掖着嘛。”
这么的,上官瑶几乎每日都有新的八卦与汤楚楚闲聊。
没多久,便到了读书室开张的日子。
安仁巷口悬挂着一块指路牌,顺着巷子往里走,走到尽头,便是一座二进宅子。
这宅子的门整改过,将正侧俩门合二为一,形成极为宽阔的大门。
门框之上,皆有红绸悬挂,上边有块牌匾,只是那匾暂有红布遮盖,不懂上边写着啥。
天刚蒙蒙亮,这条巷子周边便聚集了许多人,一辆辆马车在巷口依次停稳,人们纷纷下车,徒步走进巷子,巷里全是文人。
吉时方到,汤程羽,陆昊和杨小宝三人从读书室中迈步而出。
他们并未邀请有名望的大官前来揭匾,也未寻任何有影响力之人来捧场。
他们深信,读书室自有其独特的魅力与光彩,无需借助谁的力量来增添光彩、提升格调。
随着一阵啪啪爆竹炸裂声响起,那块遮盖的红布被一把扯下。
只见上方悬挂着的牌匾上,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京都读书室。
牌匾右下侧,有四个稍小一些的字,是书写此匾额之人的落款:南山逸士。
在京都,南山逸士是何人,谁都不知。
但这南山逸士这书法着实出色,笔力刚劲雄浑,仿佛能穿透纸背,尽显一种庄重豪迈的气韵之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