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期装修工程圆满落幕之际,汤楚楚乘车,朝着书香氤氲的读书室而去。
读书室所处院落,昔日原是一处供人栖居的小巧宅邸。
经匠心改建,原本的大门和侧门合而为一,顿显轩昂开阔之姿。
步入其间,一方清幽雅致的小院豁然眼前,露天处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诸多书桌与座椅,此乃文人雅士相聚,纵论书海、畅抒胸臆之所。
再往深处探寻,便是一方静谧如兰、仿若书斋天地,每一间屋舍内皆规整地陈设着十余书案,每台书案可容四人并坐。
如此细细算来,此读书室可同时接纳数百人于此,共赴一场知识的盛宴。
东沟村读书室,昔时月费仅十枚铜板。
今因循京都物价之变,斟酌损益,将月费调至三十枚铜板,单次入内则收三枚铜板。
姑且保守推算,如会员达三百之数,再添书册外租收益,月入约莫四五十两纹银。
然此等收益,不过堪堪维持读书室日常之运维、人员之薪酬,房租之费,恐终其一世亦难偿清。
若遇新书问世,亦无力买入。
况且,他们虽心怀慈善之念、行济世之举,然亦不可令自身长久陷于亏损困局,难以为继。
汤楚楚于读书室踱行一周,但见装修已近尾声,诸般布置皆初具规模。
当下正专注于书单梳理,依类而置,井然有序。
至于珍稀孤本、古籍善卷,则特邀笔墨超凡、书法卓绝之人悉心誊录,力求每部典籍皆能存有少说十册,以广流传。
“读书室筹备得以这般顺遂无阻,皆赖大姐之功。”
汤程羽道,“依当下推进态势,约莫十日光景,便可开门延宾,喜迎四方来客。”
“你行事稳妥,我向来安心。然有一事,你可曾思量过?”
汤楚楚道,“此院落租期三载,已耗银千两。若至期续租,银钱从何处筹来?
且若文人数量日增,读书室势须扩建,此亦需银钱支撑。
再者,若学官处新书颁下,读书室亦当购进,以应所需。凡此种种,皆需钱帛,然眼下读书室尚无盈利之途……”
陆昊摸着脑袋,蹙紧眉头:“这问题很是棘手啊......”
“大姐,羽儿心有一计。”
汤程羽聪慧颖悟,一点即明,道“文士雅客至到读书室研读著述,或恐文房四宝未备齐全。
若于室中辟一净室,专营此等文房之物,一则可为文行诸便利,二则亦可为读书室增益些许进项,大姐以为此策怎样?”
汤楚楚面上露出欣赏的笑意,羽儿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她说道:须得留意,文房四宝定价,切不可贵过市价。否则,恐遭人揪住错处,斥你借读书室之名行敛财之实。”
陆昊略作思索,道:“或有文士于室中览书一整日,乐而忘返,恐生饥渴之虞。不妨于后边厢房处设一茶室,售以白水、香茗、糕点鲜果之类,其价自当以市价为参。”
汤楚楚不断点头,道:“你二人想法皆十分不错,可在此过程,须得格外小心、反复留意。毕竟现在读书室被整个京都之人关注着,稍微有些错处,便被过度解读……
羽儿每天上朝,小昊不多时也有自个之事要忙,此读书室掌柜想从何处找寻呢?”
“大姐也在此啊?”
蓦地,少女那清灵的嗓音自门口悠悠飘来,抬眼望去,正是上官瑶领着数人款步而入。
小丫头满面春风,莲步轻移而至,脆生生说道:“方才闻大姐谈及读书室掌柜之事,恰巧,我将掌柜店小二啥的皆带了过来。
原本夫君打算自个去寻,然我见其每日事务繁杂,便将此事揽下。
这位乃虞掌柜,昔年在既州经营书店二十余载,经验颇丰;
此位为葛账房,亦多年操持账房事务,精于算计;
此四位店小二,皆是咱安仁巷中寻得,个个聪慧伶俐、勤勉能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