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刚准备俯身叩拜以谢皇后恩泽,恰在此时,耳边响起女子交谈的说话声。
她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十数位装扮得艳丽夺目、娇俏动人的女子款步而来,瞧那阵仗,定是后宫妃嫔们无疑了。
“是皇后姐姐召见慧奉直夫人啊,怎的不喊妹妹们一块与慧奉直聊聊天呢?”
“我等早有耳闻慧奉直为景隆国子民所做的诸多善举,心中一直钦佩不已,未曾想今日竟有幸得见慧奉直真容。”
“民间都传慧奉直是年迈的老村妇,我们差点信以为真,没想到慧奉直竟如此年轻。”
“慧奉直每日忙于农务,可这容貌身段却保养得这般出色,不知能否与我们讲讲,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呀?”
......
汤楚楚毫无防备,瞬间被一堆嫔妃团团围住。
皇后神色一凛,尽显威严之态,嗓音清冷淡漠:“莫要惊吓着慧奉直,都落座吧。”
妃嫔位依照品阶高低,纷纷寻了合适的位置落座,刹那间,这四周弥漫起了极为浓重的脂粉芬芳。
“慧奉直,我是云家人,前段时间,我母亲入宫,嘴里总念叨着慧奉直夫人。”韵妃抿嘴笑道:“我早前便知晓慧奉直到了京都,本想着没机会见着面了,这回多亏了皇后姐姐,终于见着传闻中大名鼎鼎的慧奉直夫人了。”
“我们景隆国开国至今几百载光阴,唯有慧奉直一女子做到这般,当真是我等女子之楷模。”
“这世间能让臣妾由衷钦佩的女子,仅两位而已,一位便是皇后娘娘,另一位则是慧奉直了……”,仅两位而已,一位便是皇后娘娘,另一位则是慧奉直了……”
汤楚楚嘴角一勾,绽出那堪称典范的虚浮笑意。
这群妃嫔瞧见陛下召见她,随后皇后又传召了她,便急不可耐地赶来讨好奉承了吧。
将她抬举到与皇后平起平坐的地位,这难道不是暗藏祸心的捧杀之举吗?
好在皇后本质上是心怀仁善之人,否则,心里必定会滋生忌惮之意……
在众人皆沉浸于这融洽氛围之际,一道格格不入的声响骤然传来。
“贤妃此话假得紧呐。”身着粉裙的妃嫔手中帕子一甩,道,“若把陛下比作天上的日头,那咱皇后姐姐便为夜空中的皎月,贤妃此话,难不成是天上能同时挂着两轮明月?”
又有旁人随声应和道:“云嫔说得太对了,慧奉直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过六品官职,实在不值得姐妹们这般大肆夸赞奉承,这般做法有失后宫该有的仪态风范。”
汤楚楚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方才那番刺耳语,竟是出自云嫔之口。
她仍清晰记得,几日前,那位敢公然抢夺民女的袁大人,正是云嫔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那袁大人张狂凶狠、肆意妄为,这云嫔也绝非良善之辈……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和袁大人正面交锋,以她如今的身份,必然不是袁家敌手……她着实不该一直困于六品奉直的位置上……
云嫔倚于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品阶未达五品之命妇,是不可能有机会见着皇后娘娘的。慧奉直能得这般殊遇,可得好好为朝廷效力才行啊。”
“怎的,云嫔此话是暗指本宫无视宫中规制?”
皇后轻抬素手,端起案上一盏茶,语气淡然道,“慧奉直乃陛下下旨召入宫中,因时辰尚早,这才顺路到凤仪宫。若真要论起坏了规矩,那也是陛下坏了规矩,可要本宫派人请御史大人前来,参奏陛下一本啊?”
云嫔赶忙起身,垂首道:“臣妾绝无此意……”
她诞下的六皇子,是宫中多年之后才迎来的新生命,陛下这么大年纪得此一子,故而时常前往她的住处看望孩子。
正因如此,她算众妃嫔中最得陛下宠爱,皇后对她也多有迁就。
因此,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那番话,笃定皇后娘娘不可能为那村妇让她下不来台。
哪料想,皇后竟抬出陛下作为“底牌”。
她身为六皇子生母,皇后居然偏袒那乡野之地来的粗鄙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