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如今已年逾六旬,自前朝起便一直是景隆国鸿胪寺卿。
彼时景隆国国力强盛,周边众多小国纷纷俯首称臣、进贡纳礼,就连个别距离稍远的大国也与景隆国有着频繁的经济贸易来往。
但受限于交通闭塞、通讯不畅的状况,外交一事虽时有发生,却并不繁杂。
所以,张大人平日里大多在家中静心研读,或借用御书房饱览群书,所读之书自然皆是外文典籍。
他还吩咐手下人编纂出诸多类似于各个国家的地理志一类的书册,并推广至民间。
她当时给陛下送的贺礼,上边绣的外国文字,正是被张大人所著书籍启迪的。
她送那些礼,也就是被褥中衣,外观看着过于寻常,她担心那样会遭到忽视,便绣了些外国字在上边,引起他人注意。
张大人刚一踏入,在前边院中落座的文人们便都赶忙起身,恭敬行礼,齐声道:“拜见张大人!”
“此处是京郊,大家别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啦。”
张大人面带笑容,望向汤老爷子,道,“老爷子您精神头十足,怪不得能培养出汤玄瑾这般出类拔萃的后生,真是叫旁人好生羡慕呐。”
汤老爷子乃汤家主事之人,此刻汤程羽到上官家迎亲,家中便由他接客。
他头一回与做官的交流,四肢不受控制地发着颤,却强打精神道:“张大人,请,请,请座......”
此桌坐着的皆是汤程羽做官的同僚,其中便有新科状元新科榜眼,再有便是已有官职在身的新科进士,正围坐一块闲聊。
张大人径直上前,落了坐。
他抬眸,目光便投向了另一侧。
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以错落有致的屏风相隔,透过屏风既能瞧见女席那边的情形,也可听到女席传来的交谈声,而且还可清晰地见到慧奉直。
张大人内心急得不行,满脑子都在琢磨该寻啥由头,去与慧奉直搭上话……
日头缓缓攀高,接亲的可算到家了。
新郎身着一袭艳丽的红色婚服,稳稳地端坐在那匹高大威武的骏马上边,陆昊与汤二牛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那装饰一新的花轿,一路伴随着热闹的锣鼓声前行。
随上官家一同前来的嬷嬷于花轿旁撒着喜饼喜糖啥的,巷子全部娃儿都出动了,霎时间,街上都热闹不已。
到汤府大门前,轿子停住,新郎抬脚轻踢轿门,随后伸手把新娘从轿中牵到外边,两人各执大红布花的一端,携手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而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院内走去。
负责主婚的,为上官家特意请的,全福妇人。
在全福妇人有条不紊的主持下,新人顺利完成了拜堂仪式,随后被送进洞房。
紧接着,喜宴便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汤楚楚所有的席面,除她自己与云夫人,还有汤老婆子汤二婶,别外便邻居部分老太太。
云夫人亲和随性,那群老太太又刻意逢迎,一时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融洽。
吃饱后,云夫人表示想过去看一下新娘。
新娘于午时被送入洞房后,便于新房中坐着,之后便总有人到里边看她,全国各地皆有如此习俗。
汤楚楚同样想看一下弟媳,随着一块走去。
此时,汤程羽从屏风那头走来。
他身为男人,却是今日的新郎,到女宾客这敬个酒啥的也在理。
“多谢诸位于百忙中拨冗参加喜宴,我敬大家一杯。”
罢,汤程羽仰头把手中的酒尽数喝完,随后目光落在云夫人身上,道:“不知今日饭菜,可还合云夫人胃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