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荣登榜首,而汤程羽仅位列第三。
并非汤程羽仅止于此,只因他身份寒微,陛下担忧他啥背景都没有又过于出众会遭人恶意陷害,故而特意钦点汤程羽作探花郎,这实则是另一种方式的庇护。
宋泽礼率先夸赞后,许多惯会阿谀奉承的人自然也纷纷随声附和,跟着夸赞起汤程羽来。
借着当下时机,汤程羽说道:“想必诸位都清楚,我来自乡下极为偏远的村庄。我祖上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的亲生父母同样也是辛勤劳作的农民,村中之人,个个都依靠土地维持生计。
对于农家而,供养一个读书人,其中的艰难困苦超乎想象。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整个族人齐心协力筹集资金供我读书。
而在此世间,如我这般在困境中奋力求学之人,数不胜数。”
“现在我总算通过读书闯出了一条路,可无数寒门学子仍在艰难求索。
他们或许连一方墨锭都无力购置,一支毛笔也成了奢望,更别提买书籍了。
渐渐地,止步学业的人日益增多……正因如此,古人才会发出‘寒门之中难以出贵子’的感慨……”
他这番话语,令在场诸多文人深有同感,心中泛起层层共鸣的涟漪。
有几个学子,和汤程羽有着相似的贫苦出身。
他们一路拼搏,好不容易中进士,做天子门生,是整个族人引以为傲的存在,在家乡,他们的故事被传为传奇。
然而,在京都城,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而且,他们当中个别人都没敢提及自个的家乡,生怕被排斥、被边缘化。
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汤程羽竟这般坦坦荡荡地承认他出身贫寒,这令他们顿感羞愧,无地自容。
再有部分人,原本家境尚算殷实,可多年苦读后,那如流水般的花销让家中不堪重负。
父母为了供他们读书,不得不家宅田产,渐渐地,家里也变得快揭不开锅了。
于他们而,读书之路实在是充满艰辛。
回想起往昔的种种不易,他们全都鼻尖发酸,眼眶泛红。
“我曾亲身经历过苦难,因而格外渴望,能让与我有着相同境遇的人,少承受一些苦痛。”
汤程羽语调平缓,道,“我计划搭建一座读书室,好让众多寒门学子无需再为买不起书籍而忧心。
当下所面临的难题是,书籍极为匮乏。在此,汤某斗胆恳请都位同僚同窗能慷慨捐赠闲置书籍,日后受此恩惠的寒门考生,定会对诸位的善举感恩戴德。”
他话音刚落,再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在座的文人们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交汇间满是惊愕,谁也没料到竟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提议。
许多能深刻体会汤程羽话语之人,大多出自寒门家庭。
他们手里全部书籍,皆是历经千般艰难、费尽无数心血才得来,字里行间都浸透着生活的辛酸苦楚,如此珍贵,他们实在不忍割爱、将其捐赠出去。
至于那些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他们从未体验过寒门学子的艰难困苦,自然也不会感同身受,更不认为他们有责任去帮扶困苦之人,于是纷纷摆出一副事不关己、冷漠淡然的样子。
在场众人陷入了一种异样的、透着几分诡谲的寂静之中。
恰在此时,一道苍老却满溢着蓬勃精气神说话声响起。
“我愿意捐书百册。”
庭院里的文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只见一位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的老人迈步入内。
此人,现场多数人不识得。
唯有个别经常进出宫中的富家贵族知道他的身份,他正是鸿胪寺卿张大人。
鸿胪寺主要负责处理外交方面的事务,与各邻国往来交涉。
其日常不是在家中潜心钻研外文典籍,就是奉命到边疆塞外。
而宫中举办宴席款待外臣时,现场进士们因身份资格不够,无法参与此类盛宴,自然不懂张大人是何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