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程羽新租的宅子就在一旁,此前是参加会试的举子住的宅子。
那些举子没考上,便收拾回乡了。
此前因会试在即,租住每月得花上四十八两白银,现在科考没了,每月租金仅十八两。
宅子同样只有一进,四个屋子,够她与六个仆人临时落脚了。
她叫汤四与阿贵到这边住下,如果汤家众人方能住得开。
这晚,汤楚楚未能安睡,新环境、新的床,连呼吸的空气都不同,这些变化让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清晨刚起,就见汤程羽提着满满一包青菜、各种肉类进院,熟门熟路地紧随戚嬷嬷进厨房忙碌着。
她赶紧把汤程羽喊来:“科考这些日子你累坏了?大清早的,你多睡些,忙活啥呢。”
“考试大半年来,皆由汤四与阿贵在四处奔波操劳,现在我有半月假期,就该多承担些。”
汤程羽把全部菜品往入厨房后,方净了收,与汤楚楚到大厅那坐好。
他衣兜中掏出六张百两银票,道:“我昨晚方知,阿奶借您六百两白银。近年来,大姐给了我太多东西,远不止这些银票可以衡量的,可我目前也仅能拿出这么多,还望大姐务必收下。”
汤楚楚未加推拒,收了银票后,问汤程羽有问仕途之事。
汤程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圣上于朝堂之上亲擢一甲的进士,一甲三人皆入翰林院,魁首者为从六品官职,第二第三皆为正七品编修。
莫小觑这六七品之职,此实乃中枢要位也。
日后之太师、宰辅和六部堂官、巡抚之类的一品二品重臣,大多皆自翰林院拔擢而出。
等半月假期结束后,此三人便可前去赴任履职。
而此半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闲暇休假时光。
部分进士会借此契机精心谋划,以期谋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官职。
就拿状元宋泽礼来说,他出身不凡、家世显赫,近日里,宋大人大可随意前往翰林院活动一番,寻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为宋泽礼引路。
如此一来,宋哲礼往后的仕途便无需忧虑了。
再榜眼,同样出身京都贵胄大族,想必也可以在翰林院中谋得一份实职。
唯有汤程羽,既无深厚背景撑腰,亦无显赫家世庇荫,徒具满腹才情。
一旦踏入翰林院中,其境遇不而喻,不过是做些琐碎杂事罢了。
“他们皆为京都城人士,自幼在这方天地里摸爬滚打,于此圈中门道无所不通。我则恰似懵懂闯入的外乡客,对一切都茫然无知。”
汤程羽唇角含笑,道,“我万事皆需从头学起,每一件事于我而都是成长的磨砺。大姐,您大可不必为我忧心。”
汤楚楚颔首:“你有此豁达心境,我便无需再心怀牵念了。”
“大姐,尚有一事,我欲与您商榷一二。”
汤程羽神色肃穆,缓缓道,“恩师前番修书于我,提及大姐欲在东沟村兴建图书馆。届时,文人每月仅需耗费十枚铜板,便可于馆中随心翻阅典籍……”
此事汤楚楚是与余先生探讨过,她希望为东沟村娃儿们修座不收费的阅览室,如此一来,既可让村中稚子畅游书海,亦能方便乡邻查阅农事知识。
然余先生乃饱学之士,素来爱书惜纸,深恐不收费的书会遭人轻慢毁损。
几经商讨,二人最终将费用定为每月十枚铜板。
如此一来,不喜看书之人便不会无故耗费此钱入内;
而那些心向书卷却囊中羞涩的学子,亦能负担得起,此举实乃为众多寒门子弟谋得福祉。
倘若仅是打算前往图书馆查阅所需资料,那么入内一回仅需两枚铜板,这般价格,着实是在人们可轻松承受的范畴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