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将帘子放了,淡道:“汤一,走吧。”
车子悠悠起动,紧跟其后的马车也迅速跟上队伍,一行车子往汤洼村驶去,慢慢从大家的视线中隐去踪迹。
陶管事提着厚礼,内心一阵慌乱。
慧奉直没收他的礼,便证明她还是在意当时之事。
待慧奉直到京都后,看到陶家之人,无意中说起他在韵城抢她买卖之事,陶家主家定然严惩他,到时他哪还有命在?
咋整?咋整啊......
陶管事动作微顿,他咋将如此重要之事给抛诸脑后?
上次到东沟村来,他见慧奉直小儿子手中的画像,那画中之人,明显是陶家嫡系的二公子啊。
前两年,二公子成卖国贼,遭朝廷严惩问罪。家主秉持大义,夫人虽满心悲戚却也无力回天。
彼时,唯有大公子于宫门之前长跪不起,一连跪了三个日夜,只盼能求得陛下收回成命,可惜终究没能让陛下改变心意……
之后,大公子暗中谋划,安排人送二公子离京。
哪料二公子在半路上竟偷偷潜逃。
没过多久,便有信说二公子畏罪在外自尽了。
因此事,大公子悲痛交加,一下子暴瘦二十来斤,人也憔悴不堪。
大公子对二公子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令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为之动容。
若大公子懂得二公子没死,不懂多开心。
若懂得二公子人在哪里,无论信息是否属实,也算立下大功了,大公子定然保他不死。
陶管事马上跑回韵城,写好书信。
车子不多时便到汤洼村,汤老婆子领着众人早于村口那等着了。
前边摆着大大小小许多包裹,里边不懂都包了什么。
汤三叔与汤四叔帮着把包袱抬至后边空车子上,汤家老夫妻与汤洼村众人辞别。
此次汤家前往京都,汤洼村基本都跑来送别。
村口处人头攒动,大家眼里皆是难以掩饰的艳羡之色。
“大家此去,切记切记,万不可给羽儿招来祸事。”
汤族长千叮咛万嘱咐:“京都地达官显贵极多,稍有不慎便会冒犯到旁人。
你们万事都应退让着些,如此方诸事顺遂,你们讲要到京都那做买卖,此事不要着急,待羽儿亲事结束,再与羽儿婆娘商议,切不要擅自做主......”
汤老婆子不住颔首:“五叔公不用担心,我与老头子回一块都百余岁啦,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若拿不定主意,便寄信回村请教你便是。”
汤族长哈哈笑着说道:“我仅一村中老头,哪懂那些,若遇着不懂之事,问汤程羽大姐也好过问我。”
汤老婆子再一次颔首,她愈发觉得汤楚楚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她本想与她互不干扰,可眼下羽儿要到朝中做官,她又是朝廷命妇,两人唯有齐心协力,他汤家方能日益兴旺、蒸蒸日上。
“汤老太太,该启程啦。”
陆大人驶着高头大马跑来送行:“此刻启程,太阳落山前便能到达官府驿站,否则天黑都赶不到那边。”
汤老婆子赶紧说道:“是是是,我叮嘱些家中之事......他五叔公,我老三老四那俩不争气的孩子便劳烦您多照应着些。
他二人手中有了点银子,若赶进赌场进花楼,你请家法处置便是,万不可看羽儿情份手下留情......”
汤家众人在这头满心眷恋、难舍难分,陆大人却已扬鞭策马,行至汤楚楚的车驾之前。
他在车窗前轻道:“慧奉直此次前往京都,若遇着昊儿,望费心劝劝他。
我不久前寄信于他,喊他再回五南县苦读三载,他执意不肯回来。他学识尚浅,京都那又才济济,谋不到啥好前程。
若能再拼上一把更好,况且他年纪尚轻,再尝试一番,也许就能考中进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