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着,门帘忽地被撩起,陆大人入内,他睢见汤楚楚也在,笑道:“我正欲到东沟村一趟呢。”
他于一旁的椅子上坐好,随即从怀中掏出信来:“此乃我身在就京都的老乡寄过来的,我曾托他帮看顾着昊儿羽儿些,他时不时便给我写信来,告知我俩娃儿的事情。
他二人学习这块都挺好,自不必多提,此次信中讲的重点是羽儿之事,你作为大姐,且看一看里边的内容吧。”
汤楚楚立刻接过信。
两个男人相互通信,鲜少会有那些冗长客套的寒暄之词,往往都是开门见山,没几句便把事儿说完了。
信里着重提及的便是汤程羽亲事。
因韵城百余举人没了会试资格事件的发生,汤程羽的名声不胫而走。
即便他到京都,也不乏诸多学子主动前去与他结交,他还赢得许多京官赏识。
京官们纷纷请他到私人宴会上品酒论诗,不过,汤程羽都一一婉谢绝了。
他倘若应邀赴宴,说不定反而会遭人轻视;
而他毅然决然地拒绝,反让旁人对他更为敬重几分,正因如此,他的名声愈发响亮、出众。
他瞧着便是个踏实可靠之人,气质文雅,谈举止温文尔雅,恰似一块温润的美玉,让人不由心生信赖之感。
京都城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必能考中进士,还有个别人笃定,他定能获得参加殿试资格,即便入不了一甲,二甲中位列前三应该不在话下。
就这么的,许多人都求陆大人老乡做中介为其说亲。
“之前羽儿得到陛下赏的玉质蝗虫,且他姐姐是如此优秀的慧奉直夫人,毫不夸张地说,他乃这届考生中,最出众拔尖的。那二品大员陶大人都有意让羽儿做陶家的剩龙快婿。”
陆大人笑道:“陶家有个十六岁的闺女,与羽儿年纪相差不大,若慧奉直不反对,那......”
“我反对。”
汤楚楚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二品大员陶大人,便是陶丰老爹,陶家陶丰兄长陶林,对自家弟弟赶尽杀绝之人,想必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家。
羽儿若做陶家乘龙快婿,就必定要与陶家深交。
好好的璞玉,丢入那种杂七杂八的染缸里,好玉也成坏玉了。
“慧奉直是怕陶家家世过高,羽儿抬不起头吗?”
陆大人道:“这些慧奉直大可不必担心,羽儿才高八斗,中了进士,便可进到翰林院中,即便没太好的运势,也可某个京官做做的。
再说了,那陶家女乃庶出,如此出身的女子,嫁到如此有前途的夫君,往远处看,算陶家女高嫁啦。”
陆老太太同样感觉这亲事挺好:“二品大员家庶出女子,品行方面估计没得说,对羽儿前途同样有帮助,楚楚你觉得呢?”
汤楚楚摇着头:“陶家这种京都城历经百年传承的簪缨世族、豪门大户,羽儿一个出身寒门的人,实在不好应对。
先不说府中那些明争暗斗的算计,光是错综复杂的嫡出庶出的关系,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羽儿一门心思都扑在钻研学问之上,我不愿看到他因如此人情事故而耗费过多心力。
从我个人的想法来说,还是觉得他可以娶个家世更简单些的姑娘为妻。”
见她如此神情,陆大人感觉她似有什么难之隐,但她不肯讲出来,他便不好再问。
他叹息道:“陶家是有二品大员没错,可因陶老乃三朝的无老大臣,家中幕僚数不胜数,京都人脉又十分广泛,即便此时拒了婚,待羽儿中进士后,陶家估计会直接请陛下赐下婚书......”
此话讲得汤楚楚都开始担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