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家冰冷一笑:“你有何凭据,让我不给也得给你这么多银子?你若能拿得出来,我立刻给银子。”
沈绿荷直接愣住。
她想到了,杨大婶与村子里的人做买卖时,回回皆签好契约的,无论大买卖亦或小买卖,全得有那玩意。
她与吴东家联手做买卖时,咋将如此重要之事忘诸脑后啦。
没有契约,她与吴东家的合作,便紧停留在口头上,吴东家一分钱不给她也是没问题的,怪不得敢如此张狂。
吴东家慢悠悠坐好,吩咐店员给他斟了杯茶,面带笑意道:“你若懂点分寸,拿好手中的碎银便速速离去,不然,咱们可就官府里见了。”
沈绿荷气得胸膛仿佛要迸裂开来一般。
她猛地转过身,径直往门外而去,对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叫嚷着。
“各位快过来瞧瞧啊,吴氏布庄的吴东家发了大财!诸位可知这大笔钱是如何挣到手的吗?他那是坑慧奉直夫人才挣来的银子!”
沈绿荷已然是拼了,既然自己无法顺心如意,那她也绝不让吴东家好过。
见凑上前看热闹的人越发多起来,她喊得就更起劲了。
“这湾权县想来不懂慧奉直是何人吧,我与大家讲讲......”
人群里嚷道:“慧奉直夫人嘛,哪个不懂,短短一年,就连跳三级,有官身的命妇嘛,听闻厉害得很呢。”
“我听旁人讲,这寒冬腊月里慧奉直那边在招人做工呢。每日十来枚铜板,管吃管住不说,还白送棉衣棉被。她那分明是以招工之名,救济咱这些快活不下去的百姓嘛。”
“若非湾权县离东沟村极远,我也想到那试一下。”
“大家都安静些吧,你快点讲明白,吴东家如此坑慧奉直夫人啦?”
沈绿荷接着说道:“大家应该都晓得慧奉直夫人在经商这事儿吧,吴东家不知从哪儿得的信,抢先一步从中作梗,把慧奉直的买卖给搅黄了,害得慧奉直亏损了几万两白银呢。
可他呢,拿着这钱买上店铺,扩大店面,生意那是红红火火……慧奉直心地善良,自不与一个普通商人过多计较,况且她也没那闲工夫,人家正忙着给贫苦百姓谋条生路呢……”
吴东家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暴跳如雷道:“疯娘们,在这儿胡乱语啥!来人呐,赶紧把她给我绑了,送去见官!”
他朝着街上围观的众人急忙辩解道:“别听她瞎扯,她全是瞎编的,压根儿没这档子事儿……”
“是否有此事,诸位到五南县东沟村问一问便懂了。”
沈绿荷避开布庄店员的手,朝人多的地方钻去:“你们湾权县人若再到吴东家那买东西,便是公然与慧奉直过不去,我尽于此。”
她话音一落,身形眨眼间便隐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看热闹的人,个别曾到过五南县一带。
他们此前只是隐约听闻过零星相关的事儿,却始终没弄清楚具体状况。
现在沈绿荷如此一讲,那些零散的消息便都联成串了。
“吴东家之前卖棉中衣,实际是东沟村慧奉直的货,分明是他使坏,坑慧奉直了。”
“慧奉直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给贫苦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儿啊,灾荒瘟疫,二茬稻,若没慧奉直,咱能有今日?吴东家连慧奉直也坑,太没良心了。”
“慧奉直挣银子全是为帮那些快活不下去的贫苦之人,你为何连慧奉直都坑。”
......
人群情绪沸腾,愤怒难抑,甚至有人抓起烂菜叶子就往吴东家身上扔去。
吴东家根本无力抵挡这汹涌的怒火,只能带着店员们慌慌张张地躲进店铺,蜷缩在里面不敢露头。
湾权县之事,汤楚楚当然不懂。
她仅懂得沈绿荷跑了,里尹动员整个东沟村人四处寻人,寻了三日,沈绿荷依旧没有现身。
最终,大家断定,那女人抛弃自家孩子和夫君跑了,想来以后都不可能再回东沟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