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参加院试前,他认为中个秀才功名,已是祖坟烧高香了。
现在中举了,按常理论,已是老陆家祖上积德,福泽深厚了。
或许是被这般环境悄然感染,他竟也萌生出想要再攀高峰的念头。
一旁学子低着嗓子道:“大家可曾听闻?今夜学官大人设宴款待此次秋闱名列二十之内的考生,别的学子,如果要入内参与宴会,便得送上礼物,且那礼,得是守门的看得上,方可入内。”
“咱们这种排于末端之人,也可以造上厚礼入内吗?”
既立了如此规矩,想必是可以的。
眼瞅着天色渐晚,我要快些回家备上厚礼才行。
“等下,讲明白点,礼品价值多少才行啊?”
“这样的宴会,一向价值极高,无论吃食好酒皆有,搞不好,宴会当场,都会有部分会试信息透给大家,给个几百上千的纹银也是值的。”
“嘶嘶......几百上千......”
立刻便有学子不抱希望了。
这些人里,诸多皆是家境贫寒之人,到省城如此久,手里那点存银,怕是快花光了,哪还拿得出如此多的白银来送礼?
陆昊摸摸自个腰包,出门时,老爹给一百二十两,奶奶给两百两,干娘直接给五张百两的银票,加到一块,九百两呢。
不可思议的是,他此刻,居然仅有百余两了......也就整日到外边吃些美食喝些美酒,和同窗闲聊一下,这银子也太不经花了些。
他来到柜台结账,接着返回。
九月初到此地时,他与汤程羽未入住客栈。
二人到极为热闹的街市后边巷子中租间小宅子。
那宅子有东西各两间相房,因离街市极近,周边小宅子租金不断被哄抬,每月租金居然近三十两。
价格贵了些,却依然比住在客栈更加便宜,且还更加清净许多。
回去时,路遇熟人。
“哎呀,宋公子?”
陆昊笑呵呵上前,看着宋志锋。
瞧见宋志锋后边小厮怀中端着价值不菲的珊瑚植株时,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宋啊上次于巡抚大人跟前丢了脸,依我看,学官大人估计压根没想看到你,你如此重礼,怕是白折腾了。”
宋志锋面色阴沉如水。
他做梦都想不到,陆昊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居然也中了举。
这世道真是没有公平可。
陆昊虽在举人中排倒数第一,却于考生中十分吃香。
反观他,因上次被算计后,圈中遭人鄙夷不屑。
他若想在仕途上走攀得更高些,就必须另寻他法。
而今夜,便是他绝无仅有的契机。
“哎呀,太可惜了呀,差一丁点便在被邀请之列了,差一名啊差一名。”
陆昊一边咂嘴一边说道,“你送这么贵重的礼品到学官大人那,不如转赠汤兄呢。
汤兄可是头名,深得巡抚大人等高官的看重。汤兄要是能帮你说上几句好话,那可比你自己巴巴地跑去有用多啦!”
宋志锋被气得面色如墨,阴沉得可怕。
众多文人从旁经过,纷纷向他投去怪异、不屑的目光,倘若他真踏入那宴会,此类目光怕是要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人群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他心怀嫉妒,倘若他现身那个场合,那些人必定会暗中使坏、给他制造麻烦。
陆昊所极是,也许,这份贵重礼物转赠给汤程羽,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强自按捺下内心的情绪,道:“陆兄所颇为有理,眼下时辰尚早,不如即刻前往探望一下汤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