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百余亩棉絮,除做棉被卖外,再做好出好多棉衣来,如今就得立刻着手去做了。
二人谈了好久,真是越谈越兴奋,汤楚楚仅限于纸上谈兵,而纪娘子则指出落于实操后是否可行及难处......
正谈得激动时,外边传来兰夏的说话声。
“二傻嫂,你在此处站着做甚?为何不到里边呢?”
“哦哦,那啥,我刚想入内?”
汤楚楚转头,便见兰夏与沈绿荷一同前来。
沈绿荷神色淡定地捧着一沓纸笺,先向汤楚楚颔首示意,继而徐徐开口:"前日纪娘子提及绣样尚缺,我闲居无事便随手描了几幅,烦请纪娘子们过目可否适用?"
五幅素描设计图平展于案上,炭笔线条略显生涩,然整体构图颇为可观。
姚思其画的图纸偏于保守,沈绿荷的图稿则更显新锐,融入诸多突破常规的元素。
"甚好,甚好。"纪娘子颔首微笑,"此五幅图稿我全数购下,三两纹银可否?"
虽每款仅裁制四袭衣裳,然每式皆有变体――即在原版之上稍作损益,如此便可衍生出一式乃至多式新样。三两纹银购得五款图稿,实属物超所值。
"纪娘子何出此。"
沈绿荷慌忙摆手推却,"往日蒙您指点绣艺分文不取,今我为作坊效劳设计图稿,岂敢收取分毫?如此行径,与市侩商贾何异?"
纪娘子眼中流露出嘉许之色:"此五款图样尚有细微不足之处,明日清晨你前来,我当细细为你剖析指正。"
沈绿荷喜形于色:"多谢纪娘子指点!"
待其离去,汤楚楚不禁问道:"纪娘子以为,那二傻婆娘如何?"
"初时相见,观其绣工尚可,而后察觉她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纪娘子坦道,"然则对习艺之人而,这份进取之心未必不是幸事。凡我所授技艺,她必当日融会贯通,曾有一夜幕低垂仍执绣帕登门求教……
其勤学好问,乐于接纳新知,在东沟村诸少女中,当属天资最为出众者了。"
汤楚楚颔首默许,沈绿荷若能心怀进取亦是美事,惟愿她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八月棉摘旺季,整整一月间,汤大柱未曾歇息片刻,日日与雇工们并肩劳作于田间;汤一等人亦整日浸泡在棉田之中,个个晒得黝黑如炭。
家中女眷仆婢自是不得闲暇,与村中老婆子们围坐共剥棉絮。
因日日围坐闲谈,这些自京都而来的仆妇婢女们很快便能说一口地道东沟村土话,甚至连村中谁家新衣过门、哪户猫狗产下了幼崽都了如指掌,可谓是完全融入了这片乡土之中。
及至八月下旬,棉田里的棉株终于稀疏了点,大家方得喘息片刻。
适逢此时,汤程羽与陆昊乘坐马车自抚州归返。
瞥见二人身影,汤楚楚方忆及本年乡试将至。本朝秋闱定于十月初举行,因时值金秋,故称"秋闱"。
应试士子需赴省城应考――抚州虽为府城,然其上尚有更大的省城,省城之上方为京城。
赴抚州路程较近,乘马车半日可达;省城远些,需黎明启程,待暮色四合方能抵达。
"小昊,我记得你曾说不赴秋闱?"汤楚楚眸含探询之色,"究竟是何缘由令你改了想法?"
陆昊轻抚鼻尖,原是不欲赴试,然那日干娘高升喜宴上,云夫人投来的一瞥,却令他心意回转。
素日里,他始终参不透自己缘何对云夫人那一瞥念念不忘。
直至整夜梦中相逢那位绿衣少女,他方恍然大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