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不懂从何处冲来:“你是女子,这种粗活就该我们男人去做。”
“你看着瘦瘦弱弱的,可以吗?”
兰草一脸的不信:“罢了,我自个来就行,你忙其他的去。”
阿贵立刻便急了:“哪个说我弱啦?我有的是力气,你把桶给我,我担水让你瞧瞧。”
二人正在那争着,杨二姑走出厨房,见到兰草,马上道:“呀,兰草,我随二姑来一下,二姑想和你讲个事。”
兰草自然懂得二姑讲啥事,她在厨房外便听到了,哪还敢过去。
她应付道:“二姑有事的话晚些再讲吧,家中没水啦,我要快些担水去。”
“小丫头,跑啥跑呀?”
杨二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二姑与你讲个极好的事,覃家远房表亲,大你一些,十分能干,正四处寻婆娘呢,我认为你二人配对正好,要不......”
话未讲完。
猝然听见阿贵喊道:“哎呀,这桶也太重啦,我腿都让它砸得痛死啦。”
他担起水桶,不懂何时,便撞到他腿上,抱住腿在那蹦。
“我都讲你担不了了。”兰草抓到救命稻草:“你到旁边歇着吧,我去担水啦。”
没等杨二姑讲啥,她担着空桶直接跑了。
吉时已至,新人正式举行拜堂仪式。
汤楚楚负责主婚,此刻便是她发挥作用之时。
她无需把控流程细节,不过是说些话,给这对新人讲些祝福之语即可。
她简意赅,简短致辞后便宣告礼成,随后新人被送进洞房,众人纷纷落座,喜宴正式开席。
村里过半人家都收到了赴宴的邀约,大院里里外外皆摆满了桌椅。
欢声笑语、杯盏相碰之声、嬉戏打闹之音……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鲜活的生活画卷,绘就了这美好的人间烟火。
“大财都娶媳妇啦,嗅老骨头也要服老咯。”
杨老婆子平日极少饮酒,今日破例要了半碗,语气里满是喜悦,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怅惘。
“之前感觉活到六十就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眼瞅着快六十的坎儿了,反倒不舍这人间烟火来……”
“娘,您讲的啥话。”
汤楚楚道:“邓阿婆七十多啦,还能走能动,看着样子再活个十来年都没问题。”
杨老婆子无奈笑道:“邓阿婆是死不了啊,她若不在,小猫咋整啊?”
人性大抵如此,于困厄苦寒中踽踽独行时,只求能活到生命的基本刻度,便觉不枉此生。
而今,生活如旭日东升,谁又愿舍弃这渐入佳境的美好,与这蓬勃的生机背道而驰呢。
汤楚楚同样心下感叹,当时穿到这时,一心想着如何再穿回现代,如今过惯了这里的生活,却居然再没舍得离开。
她到此地,才短短一年光景,却仿若历经十来年,整日家长里短,早已如细密的丝线,丝丝缕缕地融入了她的骨血。
她沉醉于当下这份宁静安然的生活,宛如沉醉在一首悠扬的田园诗里。
“来吧,让咱们举杯共饮。”
大伙都端起酒杯庆祝,接着又嘻嘻哈哈说起笑来。
喜宴持续到月上半空方落下帷幕。
村妇们挽起袖子,帮着收拾残局;
娃儿们则像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后边闹着洞房去了。
都同在一个村子,遵循着相同的习俗,闹洞房时,彼此都心照不宣,不会心生芥蒂。
那边偶尔有一阵阵起哄的欢闹声传来,为这喜庆的夜晚增添了更多热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