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懂宋家有何困难,却十分明白自身有几斤几两。”
汤楚楚淡淡道:“田地里的事,我还懂得一些,官场之事,我这么个出身乡野村妇之人,便不清楚了,宋夫人寻错了人。”
她虽没了解过宋家之事,却也隐隐懂得宋夫人此来所为何事。
胆大包天去打云家闺女的主意,就得有今日下场的觉悟,哪能做坏事却没承担人家报复的能力?
“慧奉直夫人,我就想与云夫人见一见,求慧奉直夫人帮从中搭线。”
宋夫人放低姿态:“无论云夫人是否肯饶过宋家,宋家都感激慧奉直夫人,往后若您有何需要,尽管开口,我宋家定竭尽所能地去帮的。”
汤楚楚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与云夫人走得不是很近,宋夫人直接寻柯夫人牵这个线更合适些。”
宋夫人咬着唇。
她寻柯夫人帮过,但柯夫人表示,武将不管文官这边的事,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若非没人可找了,她哪会来求慧奉直夫人。
她姿态都放得如此低了,慧奉直怎么都不肯帮,难道定让她给她跪下方可吗?
她怎么也是县太爷家的当家主母,如何做得出那等没脸的事。
宋夫人轻敛气息,努力稳住情绪:“我莽撞了,搅扰了慧奉直清静,家里尚有事忙,便先走了。”
“等下。”
汤楚楚把盒子递过去:“未帮到忙,宋夫人把这礼拿回去吧。”
宋夫人贝齿紧咬下唇,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进掌心,一把夺过礼盒,脚步匆匆朝着外而去,径直登上车子,绝尘跑出了东沟村。
汤楚楚轻摇着头,宋夫人与宋志锋皆工于心计,只是不懂宋大人品性如何――倘若宋大人光明磊落,宋家或许尚存转机;
可若宋大人同样满腹权谋,这家人怕是要彻底沉沦了……不过细想,即便如此,只要宋志锋能考中举人,再进一步成为进士,宋家在官场终究还能保住根基。
关于宋家的种种,汤楚楚略作思量便抛诸脑后了。
她遣人联络镖局,将几位顶尖匠人护送回京,并修书一封以谢皇恩,托付匠人们代为转呈圣上。
她心中多次暗自庆幸,幸得当今圣上乃一代明君,否则,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高位与尊荣,恐怕皆无从谈起。
既蒙圣上隆恩赐予尊位,她自当竭力报效,为社稷江山尽绵薄之力。
接着,便到棉花了。
务必确保棉花丰产,她须精挑细选上等棉材,精心织造贺礼,跋山涉水运往京师,以庆贺陛下万寿圣节。
圣上自然以蚕丝为贵,蚕丝被褥衣裳较之棉布制品确然矜贵数倍。然则丝帛之物,非王公贵胄不可得。
她此番进献棉衣被褥,明面上是贡奉君王,实则是泽被天下苍生。
倘若圣上果真心系黎民,这棉花良种自当顺势广为播植。
倘使圣上只为一己之娱,来日她或可稍敛锋芒。
汤楚楚戴着草笠,往棉田察视农务。
时值盛夏,六月将尽,骄阳如炙,方行阡陌间,已是汗透重衫。
田间有汤二、汤三值守,二人昔时仅体魄魁梧,今竟晒得黝黑如炭,与村中农夫一般无二。
再就便是五十来个娃儿提着小木桶穿梭于棉花地寻虫子。
十来天过去,棉地那些现有虫子几乎快被捉没了,可寻虫子得又得吃糖又得铜板的娃儿们,哪肯就此不干了。
这些孩子,整日都跟到棉地巡逻一圈,即便刚孵出的小小细虫,也让娃儿们给捉了去,接着寻汤楚楚炫耀。
“哇,太棒啦。”汤楚楚不停地给他们点赞:“但如今没多少虫子,大家隔日再来一回即可,你看,整日被太阳晒着,都黑了许多。”
娃儿们都极乖巧地应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