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娘乃我东沟村之人,怎能就此远行?"
"狗儿娘已获封六品奉直夫人,试问哪位朝廷命官长居乡野村落?"
"人都要向上走,水朝低处流,狗儿娘自当迁居城中。"
"我等蒙受狗儿娘诸多照拂,岂可悖情阻其迁居?"
……
虽是如此语,然村民眸中终究难掩黯然之色。
尤其杨老爷子和杨老婆子,恍若失魄,双唇微张良久,竟无一语可述。
里尹幽幽地吐出一口长气,狗儿娘本就不是寻常之人,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
他上前一步,作揖行礼道:“建屋之事不妨延后再谈,李公公与众位长途跋涉,想必已饥乏交加,村里正备着午膳,还望李公公海涵。”
李公公大笑着点头:“东沟村的佳肴可是名声在外,咱家怎会拒绝?今儿个就不客气,好好享用一番了!”
汤楚楚抬眼望向簇拥在院门外的大家,含笑说道:"今日我得蒙提拔,实乃天大的好事。特备薄酒宴请乡邻,还请诸位乡亲都留下共饮几杯。"
村民们自是欣然应允。
未待汤楚楚开口,众人已自发分头行动:有人架起炊具砌灶台,有的来回搬运桌子椅子板凳,几个妇人蹲在竹篮前摘菜浣洗,还有壮汉牵绳拴马、归置车辆……一时间院里院外皆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大柱,你引李公公到客栈稍作歇息。"汤楚楚眉眼含笑,温声说道,"午宴尚需些时辰准备,李公公不妨先小憩片刻。"
李公公远道而来,自京城跋涉千里,舟车辗转十多日,沿途辛劳可想而知。此番能得片刻安寝,自是求之不得。
此番自京都城随行而来的约有二十多人,除李公公与贴身小公公外,尚有八名护卫、十二名奉旨颁赏给汤楚楚的仆人,以及六位专为建造府邸而来的顶尖匠师。
除去领受赏赐的十二位仆人留在家里,余者皆由汤大柱引至客栈安顿歇息。
这十二名新来的仆人初至陌生之地,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着手。
一位年长仆妇当先上前,屈膝行礼道:"奉直夫人安好,不知可有何事需要奴们效劳?"
汤楚楚抬手指向远处刚搭建的炊事场所,道:"今天宴开千席,百余桌酒菜,灶间恐人手不足。你等且先过去,但凡能做之事,但做无妨。"
这十来人从京都而来,皆是深宅大院里历练出的侍从,所擅长的手艺与乡野村妇自是不同。故而汤楚楚才嘱咐他们量力而行。
那老嬷嬷颔首应下,引着婢女护卫往炊事场地而去。虽说都是些浣洗蔬菜的粗活,倒也能帮衬一二。
汤楚楚正欲转身去更衣,忽抬眸望见院门口处,宋柯两位夫人面色铁青,而一块来的商贾闺秀神情尴尬,进退维谷,显是拿不定主意该留下还是离去。
她莲步轻移上前,含笑道:"柯夫人、宋夫人,以及诸位闺秀夫人,今天来得正是时候。恰逢村里筹备喜宴,不如大家暂留片刻,共饮几杯薄酒?"
商贾闺秀们闻,当即敛衽微笑道:"既蒙盛情相邀,那我等自当从命。"
这些商贾闺秀深谙人情世故,心机如秤。慧奉仪...不,如今该称慧奉直夫人了,与柯夫人已然决裂。
此刻是抉择效忠的关键时刻,大家自是明智地依附官阶较高的慧奉直夫人。
汤楚楚眉眼含笑,温婉问道:"柯夫人及宋夫人是何意见?"
她展颜一笑,明媚如春日骄阳,却让宋柯两位夫人只觉光彩灼目,难以直视。
宋夫人紧攥罗帕,指节发白。她费尽心思才寻得这位能制衡杨汤氏的贵门夫人,谁知初次照面,便已落了下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