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伴于柯夫人一旁,低着嗓音说道:“我未说假话吧,慧奉仪容色殊丽,虽三十之人了,然面庞竟无一点纹路,谁人能信其已为婆婆之人呢?”
柯夫人脸上十分难看。
宋夫人接着说道:“我所见之村妇,常年躬耕于陇亩之间,面向黄土,背负苍天,肌肤粗粝裂痕不断,未及而立之年,便已尽显老态。
慧奉仪实乃异数也。观其模样,似从未涉足田间劳作,然此又似不合理,否则,陛下何故封其为慧奉仪,且一年连升数级呢。”
她越讲,柯夫人脸色越阴沉得紧。
她已暗中探听得知,柯夫人不愿旁人姿容秀丽,其府中婢女,个个容貌平庸,贴身侍奉者皆为老妪。
要讲外表是柯夫人最不能忍受别人触碰的一个底线,那升官便算同样算一个。
而慧奉仪,居然全占了。
宋夫人面色冷冷一笑。
她宋家声名皆因慧奉仪而蒙尘受损,这回她定让慧奉仪领略一番无力应对之苦。
休憩一下后,汤楚楚便领着大家来到莲塘那。
夏意渐浓时,荷花便如约开启了大规模的绽放之旅。
荷叶似一方方灵动的绿盘,温柔地托起粉嫩的花瓣,在暖阳的轻抚下,交织出一幅美得令人心醉的画卷。
夫人位于凉亭中安然落座,而小姐们则莲步轻移至栈道那里,近身赏荷。
一时间,园中气氛和乐融融,恰似一幅温馨画卷。
恰在此时,一尾红鲤自碧波间纵身跃出,似灵动的音符,在水天间划出一抹绚丽的弧线。
刹那间,现场的气氛如被烈火猛然煽动,瞬间攀升至沸点,热烈得仿佛能将周遭空气点燃。
“唉哟,是锦鲤,是锦鲤。”
“天呐!这红锦鲤,漂亮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传闻目睹锦鲤者,好运将如丝缕不绝。
彼时,立于莲塘畔赏荷的诸位小姐,皆喜上眉梢,笑靥如花。
她们的视线始终跟着着那尾锦鲤,直至其身影隐没于莲塘幽深处,仍意犹未尽。
柯夫人微微抬眼,眸光轻掠,忽而启唇道:“怪不得慧奉仪官运亨通、连升数级,原是家里豢养锦鲤,得此祥瑞之兆。”
此话又让汤楚楚心堵得不行。
这般外之意,似乎是在暗示她官职晋升,全赖运数使然,而非自身能力所致。
宋夫人展颜而笑,声若银铃,道:“我观湖中似有好几尾锦鲤呢,慧奉仪可否分点福泽给大家一块沾些光啊?”
汤楚楚淡道:“遇上锦鲤已然是祥瑞之运。如果强行将其捕走,恐会坏了这难得的运道。”
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态度,算是委婉又不失分寸地回绝了宋夫人的请求。
虽说交易平台锦鲤数都数不清,可她压根儿就不愿分于宋夫人,更不愿分于讲话总是暗藏讥讽的柯夫人。
她只盼着,能赶紧把这俩“难缠的主儿”打发走。
“唉哟,慧奉仪真会打趣呢。”
宋夫人干巴巴笑道,“我可没捉锦鲤啊,全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这茶滋味着实美妙,入口醇厚回甘。”
她端着杯杯,猛灌入口。
柯夫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听闻慧奉仪这莲塘刚挖六七个月这样,锦鲤便如此大个?实际上,锦鲤乃慧奉仪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吧。
凭啥你可以抓,别人便不可以,慧奉仪难道不愿意割爱让大家沾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