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阿碟应了一声,活计一放,拔腿就往医馆跑。
太阳慢慢西斜。
马鞍村一直有着太阳下山就休息惯例,再等一炷香,太阳西沉后,整个马鞍村人就安歇了。
沈大嫂立于家门远望:“小阳咋那么晚不回家呢?”
沈老婆子不屑地撇嘴:"杨家明明说只干到中餐罢就能歇工,可近几日,日日天黑透了才准下工,他们非得加钱不可!"
"娘,小阳并非在忙活计。"沈大嫂压低嗓音道,"如果一切顺利,小阳的亲事今天直接就可以定啦。"
沈老婆子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如果与杨家是亲家,便算慧奉仪亲家啦,往后借着慧奉仪名号,可以占许多便宜呢。
沈大嫂颔首道:“小阳此刻尚未归来,想必是成了,我身为母亲,要去趟东沟村,这事得抓紧办了。”
她将整理好的礼金再次揣好,迈步向东沟村而去。
俩村毗连,走小路距离很近,几分钟,她就抵达了东沟村村口。
两个巡村队员守在路口,热情地迎接道:“是马鞍村沈大娘吧,杨阿婆说过,若沈大娘过来,就快些请过去。”
沈大娘来东沟村数次,回回到村口都被拦住,需自我介绍说明来意,记好大名、画押后才准许通过,这是首次,居然如此欢迎。
想来,老杨家也同意了这亲事,懂得兰草除了她儿子小阳,便无法再嫁他人,正巴结她呢。
沈大娘摆手:“杨大婶客气啦,你们接着忙吧,我过去啦。”
她跨着豪放的步伐往老杨家而去。
夕阳敛尽最后一抹残光,整个村庄被灰蒙的夜色悄然笼罩。
老杨家院中,火把明晃晃地亮着,朝远处望去,能瞧见院中站着好些人。
“唉哟,好热闹呀。”
沈大娘一入内,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天都黑了,在这杵着做甚呀?小阳太晚没见回家,我特地前来接他......小阳?!”
她说话声顿了顿,视线落到院角一人好。
她家小子,此刻竟蜷缩在角落。
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泔水烂菜叶与猪粪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脸上赫然印着巴掌的痕迹,嘴角还残留着血渍。上午离家时那身洁净的新衣,如今竟已破败不堪……
“啊......”
沈大娘尖声喊道:“你杨家对小阳做了甚?”
“莫急,容我慢慢道来。”
沈氏走上前,把手中的娃儿给汤楚楚:“三弟妹,帮抱抱睿睿。”
汤楚楚立刻抱住分量不轻的娃儿,她满心好奇,想看沈氏如何处理此事......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她瞧见沈氏仿若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炸敌人时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儿,毫无惧色地朝着沈大娘猛冲过去,眨眼间便冲到跟前,一把揪住了沈大娘后脑勺的头发。
“你个没脸没皮的腌h玩意儿,居然敢陷害我女儿!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眼瞎了,才要把女儿嫁于你那混账儿子!”
“小阳这么好的娃儿,让你这没脸没皮的玩意带坏,你这坏心肝的毒妇,哪家敢将女儿嫁去你家,想发我杨家财,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再使坏,老娘便跑到沈家撒泼,喊大哥将你休弃回娘家,让你后半生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啪,啪,啪......”
沈氏狠力甩关耳刮子。
沈大娘整个人被打懵圈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身材高大魁梧,在马鞍村从未让人如此打过,立刻嗷呜一块原地炸了,便要反击,上前揪住沈氏后脖领。
杨老婆子脸一拉:“老二,你媳妇让人打了,你呆在那做甚?”
沈大娘即便再有力,终归是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杨富贵,被压住之后却不安分,死命去抓杨富贵的脸,一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