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寒声道:"即刻全员撤出矿井,此乃军令,抗命者立逐出矿井!"
那人足尖方抵石阶,闻令猛然缩步,连蹬数级慌忙攀登上井。
汤楚楚蓦然回首,望向山崖间露天采掘的矿工,扬声厉喝:"即刻停凿,全员速撤离此地!跑步下山,快快快!"
此间矿工皆识得慧奉仪,她一既出,威信更胜杨里尹。众人相顾一眼,迅即提起簸箕,疾奔下山。
汤楚楚语如风:"胡大人,峰顶尚有何人?"
胡大人颔首否认:"余众皆在后边山头,慧奉仪,究竟发生何事?"
“快走,先到山下再说!”
汤楚楚快步往山下而去。
正在此时!
“轰……”
身后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胡大人顿感一股汹涌气浪迎面扑来,不及回头辨明情势,人便如断线纸鸢般无法自控地向前抛飞。
他整个人重重撞在汤楚楚后背,她如滚木般咕噜噜直坠山麓,前方矿工们亦被气浪掀翻在地。
她拼命想抓取岩壁草木稳住身形,却如攥虚空中,人似脱缰野马般沿山道翻滚疾冲,颠簸碾压间头颅重重撞向山脚巨石,霎时昏厥过去。
“慧奉仪!”
“胡大人!”
山脚出衙役闻爆炸声即刻登山,但见山道横陈伤者无数。矿工虽自山顶翻滚而下,却仅受些许擦伤,唯慧奉仪与胡大人双双向后昏厥不醒。
“速到县里将大夫请来!”
"煤山突发爆燃,当立即折禀报知府,并上达天听!"
村落骤起骚动,乡民惶惑不安。
汤楚楚只觉头痛欲裂,耳畔哭声不断,恍惚间有人喂药,药汁苦涩难当,她连连呕吐,而喂药者却仍执意续喂,全然不顾给她些蜜饯缓解。
她意识朦胧,不辨昼夜,及至睁眼,但觉四周黢黑如墨。
"娘,您可算苏醒了!"
姚思其守于榻前,喜极而泣,泪如雨下。
她急转身呼唤:"大舅母,药可煎好了?速速端来,母亲已醒转!"
苗雨竹始终守候在灶间药炉旁,闻声即刻倒药于瓷碗,疾步捧入内室。
顷刻间,屋内已蜂拥一群人。
汤南南执匙喂药,弟妹与儿媳眼中噙泪,二弟二子垂手侍立,大妞、二妞、根生及青清、青兰、青璇诸小辈皆面露忧色。
汤楚楚强咽下药汁,微弱问道:"如今是何时辰?我晕多长时间了?"
"此刻已是子时。"汤大柱道,"昨日煤井猝然爆炸,大姐昏寐已有三天半了。"
此刻约是夜里十一点半左右,房间未点油灯。
汤楚楚苏醒后,方点燃一豆烛火。问过才懂,此次事故无人殒命:胡大人虽被气浪掀至最后,所幸未伤脏腑;
其余壮丁仅是坠地擦伤皮肉,皆无大碍。就她伤得最重,竟头撞至石头上。才聊一下,她又累得不行,睡了过去。
拂晓时分,她犹自酣眠,院中却已人声鼎沸。
杨老婆子手提一尾鲫鱼入门,叮嘱道:"大柱家的,把这鱼烹炖了,你大姐醒时给她喝汤,补补身子。"
"我到药房抓了几味党参当归天麻,一并搁锅里炖着吧。"
水云梦把纸包着的药材轻放在灶台边,"这脑袋要是受了撞击,非得喝这药不可,否则往后每逢阴雨天准得头痛。"
汤大柱连忙摆手道:"水大婶,不需要的,昨日陆大人特意差人送来整支山参,现下已切作薄片,够大姐慢慢进补好些时日呢。"
水云梦话未出口,邓老太太便拄着拐杖跨进门槛,左手提溜着只乳鸽晃了晃:"这乳鸽最是滋补,待会儿炖汤给你大姐补身子正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