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于门前望着陆家车子远去,回头望向猪圈处,他家余参与慧奉仪之子杨文轩一块在那念书练字。
府试过后,阿参日日跑到猪圈那里读书习字,之后杨文奇也学他一样。
“咋家孩子很棒的,对吧?”
水云大势所趋来到他身旁,眼晨泛着雾气:“下回院试,如果依旧坐于茅厕旁,便无需担心了。”
他们离得如此远,鼻端都充斥着如此臭的味道,不懂那俩孩子如何顶得住。
余先么叹息:“乃吾之过,耽搁了他……”
午间日色正盛之际,姚家车子辚辚而入东沟村。
未到姚家蚕房处,反倒跑到汤楚楚家前。
“亲家母,姚某厚着脸皮前来打扰啦。”
姚康富挪下马车:“忙啥呀?”
他走进院中,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见院中拿长凳子支着许多篾片,上边晒着好多菌菇竹笋木耳等各类菜干,上前拿了些,放到鼻端嗅了嗅,又放入嘴里尝了些。
“乡下之物,脏得很,不要总往口中塞。”
戚氏领着儿子下车走来,视线落到正晒菜干的汤楚楚,面上扯出一抹假惺惺的笑:
“约,慧奉仪如今已是七品命妇,咋还跟个粗使婆子似的,上手做这等粗活?”
汤楚楚将全部竹笋倒出来晾完,抹干净手,笑道:“乡下人,是整日都不得闲的,亲家快请到屋中坐下,清青,上茶。”
戚氏斜睨着土砖建的宅子,眼中全是嫌弃,摇了摇头,道:“我们大老远跑来,是想瞧一睢蚕室那边的情况。思其呢,咋没见人影?”
天色初明,纪娘子便匆匆赶赴姚家借银,张口就是万两纹银。
一个泼出去的水,竟妄图到娘家搜刮钱财,实乃痴心妄想。
然她身为继母,不便直回绝,遂说先到蚕室一观。
想来那初创的蚕室桑园,定是百弊丛生、漏洞百出,届时寻个由头推脱便是。
“思其早早便到蚕室那忙啦,刚好,我得给她送午餐去。”
汤楚楚拿着食盒:“走,我领你二人到那边去。”
姚康富赶紧道:“那辛苦亲家啦。”
蚕室离汤楚楚家有点远,汤楚楚领着众人从田间小路走去,更近些。
此时,田间极为热闹,哪哪都有人,有插秧的,也有整田施肥的,个个见到汤楚楚都问声好。
“狗儿娘,家中有客人啊?”
“狗儿娘,这是娃儿们摘来的野果,酸甜酸甜的,吃些吧。”
“多谢杨二娘。”汤楚楚抓了一把,问后边的姚弘:“弘儿想吃不?”
姚弘想接过,被戚氏直接打了手:“那玩意不懂被啥虫子舔过,脏得很,吃坏肚子咋整?”
“哎呀,瞧你,咋和慧奉仪如此讲话?”
姚康富一脸不悦:“没哪个求你过来,你偏要跟来,到这还挑三拣四,把弘儿带坏了,来弘儿,爹给你吃。”
见弘儿拿着脏果子往嘴里塞,戚氏直接火冒三丈。
正要发飙,偏巧她的裙摆勾到田边的树枝上,她使劲一拽,只听“刺啦”一声,裙子瞬间烂个大口子,气得她面色铁青,活像被雷劈了一样。
汤楚楚勾唇一笑,这点就动怒了?待会儿有得她跳脚。
极目远眺,桑园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此时正值春末时节,桑树宛如蓬勃生长的绿衣精灵,长势极为喜人。
大片茂密的桑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令人心生欢喜。
在旁边那排整齐的宅子里,饲养着数量众多的蚕。
只见一只只洁白如雪的蚕儿,正趴在桑叶上,小嘴一张一合,欢快地啃噬着,那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着实壮观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