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陪新郎接亲的娃儿们到何处去啦?”
杨媒婆跨出房间,高声喊道:“二牛,宝儿,大财,二财快来换上新衣别磨蹭!”
在古代,陪去接亲之人,基本是关系极为亲近的未婚男子同行的,这样也可以显示出求娶佳人的诚挚心意。
几个小子的衣服全部备齐,皆是一袭绯红之色,只是未配冠帽。
四小子并肩而立,列于新郎后边,刹那间,迎亲队的气势便彰显无遗。
此时,天光渐次明朗,轿夫们抬着华美的花轿迤逦而来。
家里的骏马,经一番精心装饰后,亦被牵至近前。
与此同时,打鼓敲锣吹号的仪仗队,也在大门处齐聚,一派热闹气象。
“一路鼓乐喧天、笙箫齐奏而行,约莫便至吉时良辰。”杨媒婆满面春风,笑意盈盈道,“新郎,且上马启程吧。”
汤楚楚帮杨狗儿胸前绑了朵大红布花,温声说道:“文奇,今日起,你便算成人啦,有了媳妇,需要提责之事会更多,去把思其接回家吧。”
杨狗儿陡然双膝跪地,朝着汤楚楚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次,而后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行去。
他“嗖”上到马背,率先前行。
后边,四位少年紧紧相随,再往后,便是那顶华美的花轿,而紧随花轿之后的,是那打鼓敲锣、声势浩大的仪仗队。
新郎出家门,院中立刻燃起鞭炮。
在那一声声清脆响亮的炮声里,唢呐号子悠扬吹起,锣鼓铿锵有力地敲响,一众乐声交织,热闹非凡,众人浩浩荡荡朝着江头县进发。
步行近俩时辰,这才到江头县。
此时,日轮已然高悬天际,金色的光辉倾洒而下,宛如一层薄纱轻覆大地。
型势浩大的迎亲仪仗队在这灿烂阳光之下前行,似一幅灵动的画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过往行人皆驻足停步,交头接耳,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姚府喜事盈门,瞧这模样,想必便是姚家的乘龙快婿了。”
“听闻新郎乃慧奉仪之嫡亲公子,唉哟,如此一来,姚家算和官宦门第搭了边了。”
“慧奉仪虽七品之阶,然终为乡野村妇,其子亦不过庄稼户,姚老大此举,实乃对亲女缺乏怜惜,竟把爱女许配至这村野之地,令其承受稼穑之苦。”
“但,新郎容貌俊朗,却也不错。”
......
在大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中,迎亲团队,最终停于姚家大门处。
姚家被装点得喜气盈门,那门口皆已重新粉饰一新,朱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着碧瓦,尽显恢宏气派之态。
迎亲队才停好,刘媒婆便领着姚家小公子走到外边。
姚家仅此一脉男丁,嫡姐出阁之际,诸多事宜皆需此弟代为操持。
新郎端坐于马匹之上,此时,得新娘之弟吟诵一曲《下马诗》,把新姐夫请到马车,再出些题对新郎进行考验。
待新郎通关后,再去三催请出新娘,至此,新娘方可出来登轿。
“纤姿袅袅出兰闺,步步生姿向凤台。刺史娇娥金贵体,终须下马共情开。”
姚小公子背得极不顺畅,好在最终背完了。
杨狗儿径直翻身跃下马背,身姿颀长挺拔,卓然而立,真真是一位风度卓然、仪态万方的公子哥儿。
刘媒婆凑近姚小公子,压低声音道:“可以出题啦。”
出的题也极为简单,早早让小公子背好,权当走个流程,并非难为新郎官。
姚小公子黑眼珠骨碌碌一转,忽地双手叉于腰间,将衣袍掀起,双腿叉开,恶狠狠道:“什么酸不拉几之题忘记啦,你钻我胯过,便算我姐夫,赶紧的。”
刘媒婆吓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失声尖叫起来:“小公子哟,可千万使不得呀!今儿个可是天大的喜事嘞……”
“住口。”
姚小公子一脸不耐烦,猛推刘媒婆一下:“此处乃姚家,我乃姚公子,你们须得听我的,哼,杨文奇,你得到我姚家如此多东西,就得钻我胶胯,否则便是孬种!”
七八岁大的姚小公子,下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小眼中就像燃起了两团小火苗,火气呼呼地往外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