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醒了一半――这年头考上秀才比县太爷还稀奇啊!后来又听龟公嘀咕:"汤家大孙女几个月前就封了慧奉仪…..."
有此等贵亲,不好好抱粗腿哪里行?
“阿奶,今日多好的子,您可千万不要气阿,气坏了自己多不好。”
李奎说着,侧转过身子,语气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骂道,“我们家拿来的贺礼在何处?快些拿来。”
汤南南赶紧上前,举着手中的木盒。
李奎呼吸粗重如拉风箱,低低怒骂:“废物!早知如此…才不娶你和啥也不是的婆娘……!”
汤楚楚温顺寡,自始至终未曾显露半分抗争之意。
汤楚楚微微眯起眸子,清冷目光中似有寒芒闪烁。
瞧这李奎,竟在汤家地盘上,肆意喝骂本家女儿。
如此行径,当真是毫无礼法教养。如此之人,若回到他李家,又不知会怎样地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她的视线聚焦在汤南南的脖梗部位,竟发现那里有一片淤青。
难道说,李奎在家对汤南南施暴了?被掐得这般严重,估计当时她都险些没了命吧。
她内心瞬间如坠入寒潭。
李奎揭开木盒,里边是笔墨纸砚,外加一些铜板,
观之便知是精心筹备之物。汤老婆子面色稍霁,道:“坐。”
此桌,汤程羽领汤老先生回去休息了,汤二婶到厨房忙去了,刚好有三张椅子空在那。
汤南南全家三人,落坐。
“南南,给姐看一下你双手。”汤楚楚执起她两手,目光所及,手背似被岁月风沙磨砺,干裂纵横;手掌上满是粗粝茧痕;指甲的缝隙中,积年的污垢顽固地附着。
衣袖一卷,胳膊上全是划伤烫伤。
“不碍事。”
汤南南赶紧将衣袖扯下:“今日的菜极好,有萝卜肉丸,根生,吃吃看。”
她给边上的小子夹了颗丸子。
一看便知要转移话题。
男娃赶忙伸出筷子去夹,可这丸子就像个调皮的小泥鳅,滑溜得要命。
男娃怎么都夹不住,“滋溜”一下,丸子就从筷子上溜走,蹦到了饭桌上,紧接着又一头扎进了汤碗里。汤汁被溅得老高,“噗嗤”一声,就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汤老婆子拧眉:“娃都没教好,筷子也不好好拿着。”
她今天的新衣是头一回穿,被溅了好些油腥,若是没法子洗掉,往后如何再当新衣穿?
睢见汤老婆子动了肝火,李奎怒目圆睁,一脚猛地踹开了椅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上前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揪住根生后脖领,狠狠使劲把他甩到一旁,扯着嗓子吼道:“你个瘪犊子,天天给老李家抹黑,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他骂得恶毒,手比嘴更毒。
只见他扬起手,“啪”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根生面上瞬间就多出一个红得刺眼的巴掌印。
“你做甚打娃儿?”
汤南南惶恐上扑上前去,搂住娃儿:“他也不想这样......”
“妈的,都怪你个瓜婆娘给宠坏了!”李奎一边怒吼,一边拳脚如雨点般全砸在汤南南身上。
他咬着后槽牙,压低嗓音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娘的,嘴跟蚌壳似的,紧得要命。亲姐姐是七品奉仪了,还藏着掖着不跟老子说,咋的,担心老子得你汤家好处啊……
老子乃汤家二姑爷,这好处老子就该得到,你这死婆娘,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砰......”
有个瓷碗砸到李奎脑袋上。
他顿住手上动作,转头,见汤楚楚正于他后边站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