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程羽不说话,听闻,抬眼,望向汤家俩老:“爷爷奶奶,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汤老婆子笑道:“羽儿,有啥话直说便是,都是自家人,别拘束。”
“溯古及今,婚姻之事素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故而,我此番想法,或许有悖常理之举。”
汤程羽起身而立,头颅微垂,然其声线沉稳而坚定,“我衷心期盼阿爷奶爹娘,能把我终身大事,托付于大姐之手。”
“你讲什么?”
汤二婶猛然站起:“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你,是你亲亲的娘啊,你亲事自然由我做主。”
汤二叔拍案而起:“不要觉得自己是秀才便了不起,父母都不放眼中了,即便你乃国之重臣,我二人同样你是天王老子,你亲事自然由父母来定。”
他气到七窍生烟,鼻子呼呼直冒热气,就像烧开的水壶在冒烟一样。
起初,他便不想让儿子到东沟村住,住几个月时间,居然连自个姓啥都望了。
他汤家费尽心血培养宝贝儿子,凭啥啥事儿都得听汤楚楚的?她不过就是个七品慧奉仪,还想沾自家娃儿的光,简直是白日做梦!
“老二,老二媳妇,坐好。”
汤老婆子凝声道:“院中全是客,你二人不想要这面皮,我还想要。”
汤二婶气鼓鼓的,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大侄女也太能耐了,竟还想掺和我家儿子亲事。她是泼出去的水,娘家闲事也想管,她想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奉仪很了不起吗……”
“娘......”
汤程羽骤然提高声量,以凌厉之态开口,那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得汤二婶浑身一颤。
他素日性情温和,即便心中燃起怒火,也总是默默隐忍,将情绪深埋心底。
可此刻,他的脸庞却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片铁青。
“如果没有大姐,我如今啥也不是,做不了秀才,更没法给汤家争得荣耀。
汤家养我长大,我自会报案,大姐指导我,我也会报答大姐大恩,你此番待大姐,就等同于扇我耳光差不多,让我没脸做人。”
汤程羽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郑重其事道:“并非大姐想掺和我亲事,是我诚心请大姐给我觅得亲事。”
他蓦地扬着衣摆,双膝重重跪地,拱手作揖道:“恳请大姐垂怜,为羽儿婚事多费心神。
无论农家娇娥,亦或商户佳丽,但凭大姐安排,羽儿定当会欣然接受,感恩不尽。”
汤楚楚暗自叹息。
羽儿懂她会首肯,却依旧跪地请求,此乃在汤家跟前表态。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得之事,若汤家敢从中作梗,便是坏他之事,泥人还有几分火气,何况他这么个大活人,哪能由着他们胡来!
“你,你,你......”
汤二婶怒火中烧,那股子气愤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直叫她觉得肺腑间都似被烈焰炙烤。
“羽儿所想,亦是我所想。”
汤老婆子冷冷道:“你作为羽儿母亲,,眼界窄得可怜,结识的人里,最出挑的不过是县里刘员外之女。
让你负责羽儿亲事,你会寻来啥好人?反观他大姐,那可是陛下亲赐的七品奉仪,这般尊贵身份,踏入官家圈层不是易如反掌。”
汤楚楚被这话气笑了:“老婆子这么讲,若我未帮羽儿寻得官家千金,便是我犯了大罪似的。”
汤老婆子就这想法,就是没敢说而已。
因如今看来,大孙女是老汤家最优秀之人,让大孙女帮羽儿说婚事,定可以寻得好的姑娘家。
“这么讲的话,这事我便不会去碰。”
汤楚楚道:“做得好,汤家认为是我份内之事,做得不好,我还不得被你们在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汤老婆子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开口:“只要对方品行纯善,我们汤家自是不会挑剔。”
她心里门儿清,大孙女打心眼里对羽儿好,这份好是真心实意的,就断然不可能给羽儿寻一门差劲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