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廊下忙碌的身影,"她们料理好琐事便好……如此她也可以闲一些。
正叠着衣裳呢,猛听得"哐哐"两声拍门,抬头就撞见陆昊跟阿福贵俩喘着粗气,脑门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直往门槛上滴。
“大婶,坏了,汤兄被岑家捆去做女婿了!”
岑家!
岑宅大院的朱红门楣与青瓦飞檐彰显着家族底蕴。
大红灯笼垂挂檐角轻摇,朱漆门楣间""字艳若云霞,侍从们皆披一袭嫣红衣衫,任是谁途经此地稍作停驻,便能知晓――岑府今日张灯结彩,定是迎了桩天大的喜事。
"岑员外大喜啊!贺喜贺喜!"
“岑氏嫡女与甲院魁首天作良缘,诚为世人艳羡。”
“未料绣球竟抛向寒窗之士,当贺!当贺!”
宾客今日接到帖子前往,虽心存疑窦,然缘于前日抛绣球之事,倒也可以理解。遂提礼而入,由管家引至中庭,列座于西轩。
不知不觉间已到午饭时辰,宾客们三三两两到达,热闹场面已达鼎盛。
可岑员外夫妇一直没露面,全靠管家招呼宾客。
主室之内,岑氏三人皆面凝重。
"乖女儿,时辰不早了,爹娘怎会害你?快把这件金丝牡丹喜服换上吧。"岑夫人拭了拭眼角,将绣着并蒂莲的妆奁推向女儿。
岑家千金眉梢轻扬,眼底霜色更浓:"用权谋绑定的婚约,我不屑。父亲母亲,放汤公子离开,莫脏了岑家名声。"
“汤公子是秀才,是于知府那挂有名号的秀才。你们掂量掂量吧!”
"胡闹!"岑员外重重拍了下桌子,"绣球都抛到汤家公子手里了,他便是你命中注定之人。
全城人都看见了,他能不认账?再说客人全都请到了,你今天要是不嫁,我岑家的脸往哪搁?"
"父亲!"岑若雪十指深深扣进掌心,眼角泛红仍强撑着:"我绝不会嫁,想嫁你二人便自个去嫁!"
她十指骤然蜷紧,指节在烛火下泛起青白,喉间泛起丝丝血腥气,似有温热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她该当机立断、放开胆子,径直去到汤程羽跟前,把岑家的打算一股脑儿说出来!
太过顾虑岑家千金的体面,致使她在最佳的时机门前徘徊不前。
然其志坚如铁,岂容他人鱼肉?
小厮踉跄撞开雕花门,半跪喘息:"老爷夫人!姑爷...姑爷路上让轿夫打了,现在昏在喜堂!吉时快到了,您们看...…"
"既如此,便省却拜堂之礼,直送洞房罢。"
岑员外沉吟片刻,抬眸道,"雪儿,若你执意抗命...为父也只能从权处置了。"
咳……咳咳……
岑若雪忽然闷咳出声,袖中丝帕蓦然洇开朵暗红梅花,暗香浮动间裹挟着血腥气。
气息一滞,她双眸骤闭,直挺挺地昏厥过去。
“雪儿……”
岑夫人急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晕得好。"
岑员外扫过猩红帕子,语气不容置疑,"立即换喜服送洞房。待生米煮成熟饭雪儿的病自然会有起色――我岑家的算计,错不了。"
岑夫人也狠了狠心,方才唤来贴身侍女:"备好喜服,带小姐去梳妆。"
正在这当口,汤楚楚马车停在了岑家院门处。
她利落下到马车,陆昊朝前开路。才上石阶,便见两名着绯衣的侍从小步趋前,面上堆满春风般的笑意:"二位请帖在何处。"
"我好兄弟大喜日子,老子连门都不给进?"
陆昊冷笑一声,指向汤楚楚道:"睁开狗眼看清楚!这位是何人你懂吗?尔等敢挡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