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手掀起车帘,只见大街上旌旗招展。十余名赤膊之士领着百人锣鼓队次第排开,声势惊动半城烟云。
她面色一沉,唇角抿成一线:"回府!快!"
那队人马出现于街道上时,便将全部人的视线线吸了过去。
只因那人马全是红衣红裤,前边威武大马挂着一朵大红的布花,看着像迎接新娘,却没见着花桥,也未见着新郎是何人。
那些人,于榜下停鼓声也停了。
百余学子,都在窃窃私语。
”咋的了这是?”
”莫非,也来个榜下抓女婿不成?”
”这玩意一般都是中举后才出现的吗,我头一回见抓秀才做女婿的。”
”秀才又如何?举人也是秀才变的,早早捉去做女婿,往后便无需担心让人抢了。”
……
院试放榜,此时是极热闹之时。
有如此喜庆的一群人于榜下停着,现场氛围更是空前绝后地热闹。
陆昊晃着蒲扇,咧嘴笑道:"嘿!我说谁家土财主,真是胆大包天!秀才是吃朝廷俸禄的!强抢不成反倒惹官司就好玩了……!"
金辉煌长叹息:"敢公然在榜下抢人?定是抚州有钱有势的富户。"
他苦笑着摇头,"若我也能中个秀才,何须他们抢?我亲自登门提亲去!"
正说得起劲呢,猛地瞅见后边那顶花轿动了!敢情是藏了个人!帘子一掀,走出个抹得比灶王爷还鲜亮的媒婆,红绸缎抹胸晃得人眼花,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胖孔雀。
"哎――认得我不?"
刘媒婆把绣花手帕往肩上一搭,眼角一挑,"咱抚州城大姑娘小媳妇的婚事,有半数归我管!"
她突然转向那些新科秀才,"各位才子们,要寻哪家闺秀当夫人?刘媒婆一句话的事儿,保准让您夜里搂着美人数星星!"
咳咳咳……
旁边穿绸衫的管事清了清嗓子,刘媒婆把身子一转,扇子啪地一合:"嘿,前几日岑员外千金抛绣球,大家都懂吧?"
说球让穿补丁衣裳的穷小子抢去了...现在城里人都在传岑家要赖婚!嗤,没有的事。"
"岑员外与岑夫人一片至诚,近日来为筹备婚事殚精竭虑。"
刘媒婆手持烫金喜帖,声音清亮地宣布,"适逢佳期吉日,特遣在下恭请岑府金龟婿。"
说罢轻抬下巴,"来人啊,请汤公子前来!"
管事拍掌!
后边八位小厮上前,直往汤程羽走去。
现场全部人哗然!
“老天,是岑家捉女婿!”
“看来当时拿到绣球的是汤兄,该说汤兄好福气,还是岑家好福气?”
"汤兄成案首当日,便是抱得美人归的当天,真让人羡慕。”
大家眼里全是羡慕。
金辉煌眼都瞪圆了:“妈蛋,此事居然有续集,汤兄,你运气太好了。”
陆昊冷冷一笑:“这岑家真搞笑,懂汤兄农民出身,便说婚事作废,此时见汤兄是案首了,哎哟,便急不可耐逼婚来了,有爷在,他岑家胆肥了,敢逼婚不成……唉,你干甚推我?”
他话音未落,俩个魁梧的侍卫将他挤开。
阿贵赶紧上前扶他:“公子,你还好吧?”
但见八名家仆倏然分立,将汤程羽周身围住如铁桶阵,旋即刘媒婆与管事执事者趋步上前。
"噫!汤公子真乃芝兰玉树,仪表堂堂,与岑家千金堪称天作之合!"
刘媒婆轻挥绣帕拂过汤程羽肩际,"新婿吉服业已备妥。"罢唤道:"来人,为汤公子更衣!"
戴瓜皮帽的胖管家抱着崭新得能反光的红袍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汤程羽面前。一把揪住衣领,给他套新郎服。
汤程羽身形向后疾退三步,袍袖轻扬间拱手道:"此事断断不成!那日情形,岑员外夫妇已亲口说――婚约作废,再无存续之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