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管不成器的弟子,关你们屁事?”
老胡讲完,又恶狠狠地补上一脚,扯着嗓子大声叫嚷,“赶紧给老子滚到外边去,瞅见你就心烦!”
鸡仔被踹到胳膊及肩膀,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顺着牙行那陡峭的楼梯骨碌碌地滚落至外边。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他赶紧爬上前:“师傅,徒儿错啦,留我在牙行吧......抽成都给师傅,我一枚铜板也不拿了......”
他才九岁,去何处都寻不着工作,在房牙这跑腿,也可以得个百枚铜板每月,他满足了,真的十分满足,他若失了工作......
老胡恶攥着银子,抬脚又猛踹了一下,扯着嗓子吼道:“麻溜滚蛋,否则,老子弄死你!”
此时,牙行大门处有个丫头说话声传来:“鸡仔,坏事了,你爹咽了气,你快点回吧......”
抚州城。
人潮熙攘,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动,热闹非凡。
汤楚楚购置了房产,心情很是美好。
她决定到街上挑把好些的锁头,将院门大锁换掉。
她下紧不慢地迈着步,冷不丁,身后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鸡仔那小子,边扯着嗓子哭,边不管不顾地往前狂奔,脸上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泪水糊了一脸。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摔个狗啃泥,刚好扑到汤楚楚跟前。
她俯身抚他起身:“鸡仔,咋啦?”
“我爹爹,去了......”
鸡仔哭得一抽一抽的,才起身便想跑,结果腿软又倒下去。
汤楚楚才看到,这小子肩膀及胳膊都伤着了,才一下子,发生何事了?”
水云梦上前帮着把鸡仔扶着:“你们家在何处,我与楚楚姐一块送送你。”
鸡仔吃得向乎瘫软,抽抽噎噎道:“麻花巷......”
听是麻花巷,水云梦便懂了,此乃抚州贫民巷,每个大院,住好多户人,全是挣扎在最底层的穷人。
她朝前领路,汤楚楚搀着鸡仔,一块往鸡仔家中而去。
麻花巷仅五十公分宽,极窄且极朝湿,光无法射进,如此的窄巷,居然有妇人于巷中清洗衣物,结果,地板更是朝湿滑腻。
走至巷的尾端,才到鸡仔家中。
推门而入,极小的宅子,站着极多的人,这些人都围着房间指着说什么。
“爹......”
鸡仔悲恸嘶吼,像一头被激怒又绝望的困兽,疯了似的冲入里屋。
“鸡仔,你这小崽子咋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回到哟。”
“你父亲自个交自个给闷死了,真下得去手啊。”
“他走了,你三姐弟咋整啊?”
.......
鸡仔到里屋,与俩姐姐一块,扑到汉子床边哭着。
汤楚楚在院中看了看,了解了事情原委。
这小院挺小,却住有五户人,鸡仔全家四人住一屋,很小便没了娘。
他父亲久病在床,整日咳个没完,药不离口,两年前半腿摔断,卧床不起,都是娃儿们打零工买药养着。
昨夜咳血,据说得用极多的银子买药才行。
鸡仔姐姐俩人卖身契都写好了,准备将自个卖了,凑银子给父亲治病,谁知,今儿鸡仔爹直接将自个给闷得咽了气。
汤楚楚汉息,也不懂讲啥好。
“赖了房银不给便罢了,居然死于我家中。”
有个圆滚滚的婆子抖着肥肉扑进院中:“立刻将这死人卷到外边去,妈得真是晦气,我家宅子还如此住人,滚,全滚到外边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