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府试,吾等弃之无妨,然科举之途,断不可失。伏惟大人明察秋毫,彻查此事……”
知府满面茫然,全然不晓事之缘由。
他旋首回望后边幕僚,那人趋步向前,询问守于门侧之守卫。
不多时,便探得事情始末,旋即行至知府边上,将全部事情详尽道来。
知府眼神闪了闪。
余参......此名有些耳熟,原是余庆丞之子。
余庆丞往昔之事,他自是有所耳闻。
彼时孰是孰非,早已如烟云般消散于岁月长河,如今再行追究,实无半分意义可。
可余庆丞之子......
知府垂眸俯视跪于地之余参,观其年齿尚幼,竟有胆魄赴府试,想来腹中确有一定学识。
这小子是否作弊不懂,可事情在抚州出现,又有慧奉仪要求彻查,如此,便得认真处之。
知府旋首而问:“距科考启幕,尚余几时?”
幕僚垂首恭谨应道:“距府试次场启幕,尚余一刻之辰。”
“这时间也可以了。”
汤楚楚道:“把那小抄取来,逐字比对,如是考生中一人,此事便明了了。”
知府道:“倘字迹非属诸人,当如何?”
“既如此,舞弊之责,吾等愿认。”汤楚楚轻抬眼眸,眸光流转,“若笔迹无法与任一考生的对上,阿参便自承舞弊之举。”
余参不可思义抬眼。
不管怎样,他不可能承认,他未做之事,为什么认?
汤楚楚抚他脑袋,此事她自有计较。
知府早懂里边关键。
余参首场三十名,照常发挥,他定可以通过府试。
若抬余参除出榜外,便多个入榜之机。
于府试入场之肃境,敢行构陷之举者,必有所图利,其必出于诸考生中。
此等构陷之事,添人则增险,十之八九自个密秘为之。笔迹或有异变,然终不离其本也。
汤楚楚在字迹鉴定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用来应付资历尚浅的学子,绰绰有余了。
诸考生皆已入场落座,静候试卷发放。
此时,考官先给每位考生发张白纸。
突然冒出来的新程序,把考生都给整迷糊了。
“开考前,劳烦诸君暂且配合。”
考官轻咳数声,道,“尔等之中,必有日后登科之举人、进士。在尔等蟾宫折桂之前,吾等欲留尔等翰墨之迹。
每人于纸上书二字,一以右手书之,一以左手书之,所书何字,但凭自便。”
考生立刻便兴奋起来。
待他日登科为举人、进士,此纸必于抚州考场之内裱好高悬,供诸多文人瞻仰品鉴,此乃其殊荣也。
诸考生皆执狼毫,徐徐研墨,轻蘸墨汁,旋即挥毫落纸。
先以右手书一字,继以左手再书一字,仅此二字,须臾可就。
全部纸收了后,速拿到后边屋中,知府领着十来位考官加汤楚楚一块,十几人逐一比对。
小抄乃巴掌左右之浅黄笺纸,其上文字密布如蚁。字迹欠工,可对于可以过头场府试之人,字迹依然可观。
显然,这是左手所书,此人有些脑子,却也这点小聪明而已。
都没花什么力气,一点点翻阅,再丢掉,很快,有三张纸上笔迹极像。
那幕僚惊诧而叹:“敢问慧奉仪,缘何断此三张为可疑之属?”
汤楚楚简道:“先观小抄之字,身为文化人,鲜有人书此等难入目之字,故吾断其乃左手所书。
其字皆有相类之处,譬如此点,因左手使然,惯于自下而上,笔墨深浅立现。
再观易辨之笔顺,同部首笔顺乃自幼养成之习,已刻于骨髓,此等细节难避。此三迹与小抄上同部首笔顺,几无二致……”
知府抚须。
慧奉仪是乡下长大的妇人,居然知道这么多,真是让人惊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