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千金垂下帘子,淡道:“启和,回去。”
汤程羽被人群簇拥着,隐约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他抬眼看去,瞧见一辆雕饰精美的马车,正悠悠然地驶向远方,只留下袅袅尘烟。
“汤兄之才,真可谓卓绝超群。”
“玄瑾兄于首场拔得头筹,依其才学,次场亦当无虞,他日当尊称一句汤秀才矣。”
“明天,乃次场科考之期,恳请程兄不吝教诲.......”
密密麻麻的学子将汤程羽围得严严实实的。
放榜前,这群文人跟汤程羽形同陌路,等榜单揭开,全跟闻到味儿似的围过来,“汤兄”喊个不停,还有喊表字的,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呢。
隔着一段距离,宋志锋的脸色黑得如同被浓墨狠狠浸染过一般。
他位居榜二,在汤程羽的耀眼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许多。
昔时,缘于汤程羽才情卓绝、出类拔萃,崇文堂山长于辞之间,对其推崇备至。
他心生妒意,遂与金辉煌沆瀣一气,暗中诬陷汤程羽作弊。
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把汤程羽的仕途给彻底堵死了,哪能料到,汤程羽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姐!
金辉煌本是他的铁杆粉丝,结果就因慧奉仪,做了陆昊与汤程羽的跟屁虫,宋志锋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朝边上的小弟使个眼色。
那小弟名落孙山,满心皆是愤懑与不甘,见宋志锋暗许,他便似挣脱了枷锁,再无半分顾忌。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满脸讥讽地冷笑:“一个靠作弊被崇文堂扫地出门的家伙,还有脸做榜首呢,切!”
此语既出,周遭众人皆面现惊疑,仿若闻得惊雷乍响,心生疑窦。
“都有过作弊的污点了,怎么还可让他进考场?”
“被崇文堂阶除名还有会给他担保?”
“哎呀,我早该想到的,榜首是个毫无名气的人,原来背后藏着内情……”
汤程羽语气平和且笃定:“入场之际,考官自会仔细验明考生身份。倘若我确作过弊,考官哪会放我入场?
我既得以入场参考,便足以证明你所说皆是虚妄之。汝当众诬陷考生,可明白这是何等罪名?”
“光天化日之下,哪能乱说?”宋志锋快步走来,满脸谴责之色,“虽然汤兄当时是让崇文堂除名,可之后他求了陆县令,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误会罢了。”
话音刚落,全部人望着汤程羽的目光全带着审视。
既被崇文堂除名,便真有此事。
这后查明是误会,也许是汤程羽给崇文堂山长贿赂了,因此,此事便轻拿轻放。
可却没办法改变,汤程羽有作弊前科的污点。
若没有汤程羽,全部人的名次都往上升一名,如此好事......
瞧着众人眼底藏着的那些算计心思,宋志锋漾起一抹笑意。
虽说没办法真把汤程羽的考试资格给取消掉,可影响一下他心情,让他次场院试发挥失常就行了。
他定然要做案首,这荣誉必然是他的。
“宋志锋,你他妈就是个瘪犊子!”陆昊气得“啪”合起纸扇,扯着嗓子骂人,“汤兄被崇文堂除名,到底咋回事儿你心里没数?要不咱们在这将事儿摊开了说?”
陆昊大声骂宋志锋的行为让大家惊愕不已。
先不说宋志锋是榜二,做秀才十拿九稳,关键是他乃迁江县令公子,官家后人,后边有迁江县撑着。
现场之人没谁敢得罪他,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下,都对他各种阿谀奉承。
但此时,居然有个压根没什么名气的小人物,直接指着宋志锋的鼻子破口叫骂。
不久前,便有人于出昊后边看榜,懂陆昊大名,也懂陆昊名次。
“哼,你个一百七十八名的小子,居然如此骂宋兄?”
“头场三百内可接着考次场,次场便只有百名内能上榜,这小子注意要落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