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剜向水云梦,"你爹当年苦劝你莫给阿参入仕,偏生你充耳不闻!"
"娘,您听听!他们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冲着阿参来的!您就这么由着他们糟践你外孙?"
"阿参姓余而非姓水,我管那么多作甚?"水夫人看向汤楚楚,"这是……"
"娘亲请听我介绍。"水云梦一下子又精神抖擞了起来,抚州五南县现奇女子,慧奉仪几个月内由九品跃至七品,此乃我朝女子未有之殊荣……"
“咳……!”汤楚楚赶紧讲她的吹嘘给打断,微笑道,“水夫人你好,我是汤楚楚,喊我楚楚即可。”
"天哪!真是慧奉仪!叩见慧奉仪"水夫人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都颤了,"抚州城谁不知道慧奉仪大名?那可是咱们女子的典范!可云梦那疯丫头...她怎配与慧奉仪结交?"
"娘!我可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您怎么如此说我?"水云梦跺脚。
"你嫁给余庆槟翘炱穑筒辉偈撬胰耍"水夫人嗤之以鼻,随即换上热情神色看着汤楚楚,"慧奉仪若不弃,来我们水家用个饭吧,一旁的巷子就是了。"
"快别犹豫了!"水云梦挽着汤楚楚就往外走,"我娘做的菜,保证让你吃得停不下来!"
面对母女俩殷切的目光和连番邀约,汤楚楚实在难以回绝,最终点头应允同行。
水家宅院坐落在边上巷口首户,尚未踏入巷内,醇厚的酒香已扑鼻而来。
“差点忘记和楚楚姐提及,我们家是以酿酒、售酒为营生的。”水云梦脸上漾起笑意,“想当年,老余正是顺着酒香,寻来我家,否则,我们怕是没那相识的缘分呢。”
跨入大门,步入庭院,但见满目皆是酒瓮,更有诸多发酵中的谷物、鲜果等物陈列其间。
院中,唯有一妇人领着几个娃儿,不见男人的踪影。想来,他们应忙着打理酒的买卖。
“嫂嫂!”水云梦往那女人扑去:“好久没见到嫂嫂,想死我啦。”
那妇人“嗖”地一下赶紧避开,笑着打趣:“家中有客人,你安静些,别瞎闹!”
一旁五六个娃儿全扑向水云梦:“小姑,我们想小姑啦,有带啥美食给我们吗?”
“都是小馋猫转世的玩意儿!”水云梦晃了晃手里刚在街上买的吃食,“拿去吧,分着吃,不能干架!”
汤楚楚悠然地在院中踱步张望,眸光忽地一闪。竟有一缕葡萄酒的醇厚芬芳悄然钻入鼻尖,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桃子酒的清甜气息。
想来,这些酒约莫是从去年便酿造了。酒香如轻柔的纱幔,袅袅娜娜地扑面而来。即便她平日里对酒并无多少偏好,此刻也不禁被勾起了馋意,舌底生津。
水夫人满面春风,热情相邀:“慧奉仪,此葡萄酒实乃稀世佳酿,常饮可使肌肤润泽生辉。我们家酒铺多数盈利,皆赖此酒所赐。还望慧奉仪赏光,品上一品。”
汤楚楚伸手接了酒杯,轻抿。
刹那间,那芬芳馥郁在唇齿间散开,似有千般滋味交织,是一种难以名状、只可意会的独特味道,令人沉醉不已。
她忍不住问道:“敢问,葡萄打何处来?”
她平日想吃葡萄时,会悄悄到交易平台买。
独乐乐哪有众乐乐吃得香,若家中可以种这种水果,那真是太好了。
水夫人稍作停顿,神色郑重,这酿酒渠道是秘密,唯有水家知晓其中门道。一旦外泄,这独家买卖便难以维系。
“娘,楚楚姐不可能抢咱买卖的。”水云梦上前:“楚楚姐是想吃葡萄。”
汤楚楚赶忙道:“东沟村山林中压根没瞧见葡萄这种植物,县里同样没见有卖。今天无意瞧见,我就寻思着能否买点葡萄的藤回家种到院中。水夫人无需担心,我就想吃果子,不会做酒买卖的。”
水夫人似松了口气。
并非她有意要拿狭隘心思去揣度她,实在是商业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得谨慎再谨慎。否则,水家在抚州城怕是难以立足谋生了。
“葡萄嘛,是云梦父亲十多年之前在抚州城下面的孙家村偶然发现的。次年,便双方协商签下保密契约,全部葡萄就只可以卖于我水家。”
水夫人道,“我水家向来和和气气,对孙家村之人慷慨厚道,合作多年,一直顺顺当当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