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都快被这颠簸折磨疯了,她倒是盼子车子可以停一停。
在车中颠簸一柱香时间,她的头像被搅成了浆糊,晕得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车子刚停好,她就跟逃命似的从车厢跃下,拼命吸着外边的清新空气,好一会儿后,才感觉身体像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好受多了。
去川安时,她下过决心,往后没啥事就乖乖在东沟村呆着,哪都不去,结果,转头她便忘了。
往后宝儿府试院试时,她做娘的,定然还得跟着跑,出门的机会多着呢,决定不了以后的事。
许是服过晕车的药物,她透了透气,便感觉好受许多。
此时才有心情到前边看情况。
“是金辉煌和宋志锋。”陆昊跟个皮猴似地窝在车头,撇着嘴道,“这俩货就奔抚州考个试,居然如此多的人来送行,又非要生死离别,搞得如此花里胡哨的,啧啧。”
汤楚楚也觉得太夸张了。
金家十来人,宋家二十人,将这独一大道给堵实了,依依不舍的。
“郎君,此番离去竟需十几天之久,实乃漫长矣……”
一少女轻扯宋志锋衣袖,声音娇柔婉转,满含眷恋,“妾身愿随郎君同往抚州,一路上也好有个照拂。”
其他女子同样上前:“不如咱姐妹一块陪着去吧。”
恰在此时,一位身怀有孕的女子莲步轻移而来,她面色凄楚,眼眶泛红,哽咽着道:“倘若腹中娃儿念及阿爹,可该如何是好?要不妾身随行一道……”
宋志锋被这些女人围住,脑壳疼。
汤楚楚讶异,她看到那怀着孕的女子,正是郑铁头表姐罗翠菊。
当时罗翠菊用些手段进了宋志锋后院,郑婆娘还在村民那吹嘘侄女嫁得极好。
此时看着,是挺好的。
罗翠菊云鬓簪金钗,绮罗裹身姿;腕间金镯耀,拇指翠扳奇。妾而已竟有此等妆饰,足见其恩宠之盛,非同寻常。
但,宋志锋正室夫人未过门,妾便先有了孩子,宋家会让那娃儿出世吗?
“宋兄,咋如此铁石心肠啊?”
陆昊像只灵动的小猴子,“噌”地从车檐跃下,“你瞧瞧,三个女人都对你恋恋不舍呢,那干脆全领到抚州去呗。宋家的马车还极宽敞,大家一起热热闹闹一块去嘛!”
罗翠菊猛然转头,见陆昊上前,接着又见汤楚楚,她想逃。
因她在东沟村之事,全部人都懂,她想和之前的熟人断绝一切往来。
她刚想躲时,便想起,她现在是迁江县令公子宋志锋宠妾,又怀了宋志锋的头一个娃儿,若此胎是男胎,便是宋志锋长子。
那她贱妾身份定然被提到贵妾,之后便非正室随意发落卖出去的贱妾了。
多好的康庄大道等着她去走,她为何心虚?
思及此,罗翠菊昂首挺胸,去摸了措头上的金步摇,又甩甩那大金镯子,面上露出洋洋得意的模样。
“全部留在家中。”
宋志锋一脸的不爽,说话声都冷了好几个度。
“还杵在此给人嘲笑吗?”
男子纳妾,本可称风流韵事,然若小妾云集,彼此纠缠不休,便易成风流孽债。一旦风声外泄,于声名而,实非美事。
几女善于察观色,察觉他面露愠色,立即跃入车厢,罗翠菊亦紧随其后登上马车。
宋志锋抱拳向陆昊致意:"陆兄别来无恙,怎的容颜晒得黧黑?"
陆昊微抬下颌,语带讥诮:"此差矣,此乃淬炼阳刚之色。"指尖轻叩车辕示意众人,"诸位滞留太久,快些走了,勿耽搁行程。"
正讲着话,前面金老头带着金辉煌来了。
商贾出身的金老头对簪缨子弟素来谦恭有礼:"阔别几月重见贤侄,陆公子龙章凤姿更胜往昔了"
金辉煌斜睨唇角冷笑:"这般黧黑如焦的面容,何来龙章凤姿之相?爷爷眼神越发不好了……"
“住口!”金老太爷声线骤沉如金铁:“出来前我和你讲过的话你都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