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七岁时,此事没什么人说起时,余家到县里寻了个男人,谁知,亲都未定呢,那男人便因犯了事做牢了。
如此耽搁下来,余枚从十三岁致十八岁,变作东沟村鼎鼎有名嫁不出去的老闺女。
余枚被父母哥嫂冷眼相待。
她所承担的,尽是那繁重苦累的活计;
所食用的,不过是粗劣不堪的食物。
每日劳作之时,她还得分神照看侄子。
而这侄子刚好五岁是顽劣得连畜生都嫌弃的年纪,一个整日操劳之人,又怎能时刻顾及周全呢?
结果,今日便出了此事。
汤楚楚感慨着,便看到余枚朝余家井口方向挪步。
她的心猛地一颤,这丫头难道是绝望了,要去跳井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也就十八岁,恰似一朵娇艳欲滴、正待绽放的花朵。
人生这本厚重的书,还有无数精彩的篇章等待她去书写,还有许多未知的可能等待她去探寻。
汤楚楚大步上前,扯住余枚胳膊:“你不要想不开。”
“杨婶子......”
余枚转身,眼神迟钝地转了转,接着苦笑:“杨婶子想差了,我并非自杀,是去担水,我怕阿诚回家要洗漱。
我若没极时做好,我大婶定然会生气的。”
汤楚楚不懂说啥。
她于高坡上朝山那头看去,见许多人正往回走,估计是寻着娃儿了。
那娃儿想来是迷了路,天太黑,不懂如何回家,便躺到山洞中,一块不吭,累极了,又饿极了,便在那睡了过去。
杨大高杨大白一去,直接从山油中扯出娃儿,若非这俩狼,全部村汉去寻一整晚,都不一定寻得着。
“你这扫把星,咋还拖拖拉拉。”
余大哥上前,直接踢了余枚的腿:“快担水去烧,躲懒小心我撕了你。”
余枚毫无防备,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踹得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旁边水桶也顺势翻倒,清澈的水流汩汩涌出,很快便漫到了汤楚楚脚边。
汤楚楚拧着眉。
余嫂子搂着睡着的娃儿,神色间满是后怕:“她在咱余家,余家永远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好在阿诚今日未有啥,否则,余家便没了香火。”
里尹媳妇清了清嗓子:“一家子人,讲如此伤人之做甚?阿枚是好丫头......”
“她这人倒也挑不出啥毛病,可偏偏命数不佳。”
余大嫂恨得牙根直痒痒,怒目圆睁,“克死那么多男的,自个不懂吗?我崽子定不可让她克没了!
余枚,你若是真念着余家对你的情分,今日便走吧,走到哪都行,莫要再给这徐家添灾惹祸了。”
余枚一脸不可思义地瞪圆双眼,目光扫到余老婆子那。
“小枚,余家养你十八年,算够意思了。”
余老婆子板着一张脸,语气强硬又决绝:“你净惹祸端,余家没办法留你,你另寻安身之所吧。”
余老大面色阴沉道:“她能寻啥安身之所,明日清晨,我便领她前往人牙处卖了,好歹也能换得几枚铜钱,权当这十八年养育的些许回报。”
“这......这?”
刘大婶瞪大了双眼:“阿枚在余家,任劳任怨,像老黄牛一样默默付出,田间活计样样是她打理操持?
如此善良贤惠的好丫头,你们怎就如此狠心,要卖了她?她再怎么说,也是余家血脉相连的亲女儿啊!”
余家吧嗒吧嗒着一口烟:“也归得她做事卖力,否则,余家哪容得她在家中。”
余枚如被抽去了筋骨般瘫坐于地,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深邃的眸底,盈满的尽是绝望,似一汪死寂的寒潭,再无半分生机。
汤楚楚走到前头,淡道:“余老大,你真想卖了余枚?”
余老大没敢正视汤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