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们白日得去挣银子,田地间和家中之事,得下工后才有空做,村中此时都是聊天声。
趁着皎洁月色,有人正于田间地头忙碌春耕,挥洒汗水;
有人专注打制土砖坯块,为筑新居做着准备;
亦有人于河畔浣洗衣物......
诸多琐碎之事,皆被移至戌时之后,彼时恰是黄昏时分,约莫相当于现代晚点上下的光景。
杨老婆子抱小阿璃在村道那等着,听到车子朝前驶来,笑着道:“小阿璃,你娘亲和姑妈回家啦......”
在河边捶洗衣物的刘大婶道:“确实是他们,不懂餐厅今日生意好不好?”
“定然是极好的。”
树根娘道:“狗儿娘是方圆百里独一个陛下亲封慧奉仪,慧奉仪开餐厅,哪个不想去看看?客人定然多得不得了。”
车子停后,苗雨竹头一个跃下马车。
有熟翻的味道传来,杨老婆子怀中的小阿璃便哼哼叽叽个没完。
“到底还是跟娘最亲哟。”
杨老婆子嘴角含着笑,轻轻把小丫头递给苗雨竹,“这小阿璃今日就喝有六七次羊奶,每次能喝大半碗呢,胃口这般好,往后怕是个皮实耐造的娃儿。”
苗雨竹谢过老婆子。
她到酒楼忙着,娃儿便由老婆子看着,老婆子还得看着肥皂厂,又得看着娃儿,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既放不下娃儿,又没办法舍弃做大厨的梦想,有时,于此两难之间踌躇徘徊,忧思难决,竟至整夜辗转,难以成寐。
后面大姐和她讲,人这一辈子就单程票,没回头路,得可劲儿为自己活!
因此,她才决定择己所爱,以遂平生之志。
然而,娃儿同样是生命历程亦是独一无二的单程之旅,她没办法,只好尽快忙完回家陪娃儿。
立于一旁的汤楚楚叹息,无论何时,女子都极不容易,事业,娃儿,家,一直是极难平衡的支点。
为何男子没这般烦恼?
娃儿由杨老婆子看着,家中饭菜喊温氏帮着做,家中娃儿极多,没人做饭也不行。
汤楚楚头一回觉得,家中人手紧缺得要紧。
回了家,娃儿各有自个要忙之事,汤程羽陆昊和杨小宝,回自个屋里温书。
阿贵竖着火把琢磨木工技术。
汤二牛边习武边劈柴火。
汤大柱则在弄谷种,再有十来天,稻谷也要育秧苗了。
兰夏没回去,正帮纪娘子整那堆绣线。
纪娘子近日接到个大活,绣孔雀毯子,针法极为繁杂,绣十来天了,都未成型。
温氏正清理着厨房。
“大嫂,辛苦啦。”汤楚楚笑道:“待忙过这几日,我再一块给你结银子。”
“他三婶,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温氏摆手:“近日村中忙得不行,每家都没时间煮饭,汉子白日得去建新屋修大路,田地由女子做,煮饭之事,全是六七岁的姑娘做。
这么一来,小姑娘去山里寻野菜的功夫也没有,只得喊更小的娃儿去采竹笋野菜。”
杨老婆子心里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春耕到时,往后地里的事儿会越发地忙碌,村民估计忙得连随便应付吃食的功夫也没有。
若我们家将饭煮好,你说会有人肯买饭吃不?”
温氏迟疑一下未说话,若是往年,大家啃树皮吃草都不会拿铜板去买饭吃,那纯粹是糟践铜板。
可今年,有了煤矿,每家每户都有银子挣,肯拿铜板买饭吃的人定然多了许多。
但,可不可行,她也不懂。
杨老婆子,温氏,都望向汤楚楚。
“我认为,此事可行。”
汤楚楚点头,就和快餐点一般,做的量大些,可以将成本降到极低,定然有肯买的人。
可,这年代,市场如此,她其实也没能摸得太准。
“村民才存了些铜板,估计钱袋会捂得极紧,每日花功夫做两餐饭食,也挺累人,若村民不肯买,挖煤之人肯定会买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