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大步上前,拦于里尹跟前,他姿态虽低,语气却十分坚定:
“纵火毁掉山林,那是让满山生灵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鼠蚁虫蛇,本就命运多舛、病众命短。
这一把火下去,便杀孽之举……此等罪孽,犹如滔天巨浪,数都数不清,写都写不尽呐!”
陶严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整个人已经被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疯魔了!
他怒火攻心,耳朵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堵住了,陆大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如冰锥般指向陆大人鼻子,眼中满是阴鸷,恶狠狠地骂道:
“陆佟民,你这么个微末官员,敢和本官对着干,不知死活!
来人啊,将陆佟民押下,鞭打四十大板子!他何时真心悔过,何时放他!”
“哪个敢打陆大人一下?”
刘英才领着近百的巡村队上前,跟铜墙铁壁般,挡着陆大人与几位官爷间。
陶严暴跳如雷,贱民,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和他对着干。
“噗嗤......”
他气到心肝肺都想爆炸,黑血打口中喷射而出,他几乎晕厥。
“都给本官上!胆敢违抗,严惩不贷!”
他拼尽全身残余的气力,颤抖着下达着指令。
他十来位随位,一动未动。
他们跟前有近百之数的巡村队,每人都手持铁锹农具,个个眼神中毫无惧意,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陆大人内心被深深触动,他有何值得这些人用命护着......
恰在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当口。
猛然间,村道之上尘土如汹涌的浪潮般飞扬而起,两匹马扬起四蹄,拉着身后马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圣旨到......”
传旨兵士高声喊到。
“圣旨”俩字,就像一道威力十足的闪电,“轰”地劈进陶严心里,他“噌”地像弹簧一般,从轿撵竖起。
“圣旨?”
“什么圣旨,咋那么快?”
定是免掉陆佟民官位之圣旨。
但......陶严有些困惑,陆佟明就一小官,何需陛下亲自传旨免除?
哼,无论如何,陆佟明怎么被贬作平民就行。
此时,车一点点近了,除宣旨的传旨兵外,知府也跟着一块到了。
通常情况下,圣旨的宣读工作由陛下近身的大公公承担,但此规定仅适用于在京都城范围内宣读圣旨。
若宣读地点距离京都城稍远,便会安排传旨兵负责完成此项任务。
许多传旨兵于当地驿站半辈子,连圣旨的影子都未必能见着一回,可抚州这俩兵倒好,都得读俩回了。
二人跃下马匹,威风凛凛。
“诸位听旨......”
全部人,连躺于轿撵这上的陶严,同样得由人扶到地面趴于地面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四海升平,天下安定,百姓得以安居。
朕特敕陶严为铁盐使,命其远赴抚州五南县采煤矿资源。
然则,陶严竟贪赃纳贿、枉法徇私,视人命如草芥……徒逞口舌之快而误国事,肆意妄为而荼毒百姓……
实乃辜负朕之厚恩。今特将陶严铁盐使之职予以罢免,押送回京都城,重新发落......钦此!”
陶严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一下抬起头来!
本是免陆佟明的圣旨,为何变作他,他没听错吧?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双目圆睁,满脸狰狞地嘶吼:
“瞎说……咳、咳、咳,一派胡!本官是京都陶家出身,陛下向来对陶家恩宠有加,哪会如此对本官!
尔等把假传圣旨,该死,混蛋……噗......!”一口血喷出,紧接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