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血珠飞溅,似点点红梅绽于冷风之中。
汤楚楚整个人仿若被飓风卷起的残叶,身不由己地横飞出去,摔落在地。
“噗......”
好死命捂住胸前,鲜血吐出。
那口殷红血沫,恰似朱砂点染,于青砖缓缓洇开,如一抹残阳坠入幽潭,晕染出凄艳的纹路。
“狗儿娘。”
“杨嫂子。”
“他娘的,这不是骑人脖子上拉屎吗!”
壮汉们抄起农具,直接围上那四位官爷。
带头官爷愣了,他就没想过对慧奉仪出手,且未将慧奉仪推走,慧奉仪咋就口吐鲜血啦?身子如此孱弱的吗?
虽说陶大人是他靠山,但他莫名就很不安。
若慧奉仪没命,他定然没好下场。
“刁民,你们等着。”
领头官爷收起刀,裹挟着煞气扬长而去。
正忙着的弟弟弟两儿子冲回家来。
“大姐,你怎么啦?”
“娘,你还好吗?速请张大夫。”
汤大柱和杨狗儿上前抬汤楚楚回屋,慢慢让她躺到床上。
“娘......娘。”杨宝儿满眼是泪:“娘,你定得好好的,别死啊,娘,你讲话,宝儿怕......”
汤楚楚清了清嗓子:“关门......”
汤二牛去关门。
屋中就她与俩弟弟俩儿子后,汤楚楚完好无损地起身,取出怀中血包:
“午饭时吃了鸡肉,刚那血不是我的,是鸡的,宝儿不能笑,得哭,伤心些哭,让全部人觉得娘快不行了......”
杨小宝立刻把笑给努力压下去,面上神情比哭更难看。
此时,汤楚楚家院中,早挤满了人,个个都十分愤慨的模样。
“那陶大人到咱东沟村后,咱村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乱得不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狗儿娘乃九品慧奉仪,居然让陶大人随从给害得命都快没了,咱们这样的贱民,怕是要被磋磨得连渣都不剩!”
“里尹都气出病来了,躺床上起不来了,今早我去瞅他,那脸色煞白煞白的,跟个纸扎人儿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狗儿娘和里尹都倒了,咱东沟村咋整......”
大伙儿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没个安稳。
四官爷回到陶大人处:“大人,慧奉仪素性刚强,坚不肯来。小的谨守分寸,未敢稍有冒犯。
孰料其竟突兀摔倒,呕血盈口,生死未卜。
慧奉仪在乡野间威望极高,若此事外泄,恐于大人声名有损,还望大人早做筹谋啊!”
陶严叩桌面,感觉十分遗憾。
他向来对十来岁的小丫头感兴趣,头一回对这种年近三十的动心,想不到慧奉仪身子如此差。
身子不好的妇人,也经不起他折磨。
他歇了想法,冷道:“让那群人有得忙,便没空非议了,对外宣称,煤矿招人,招身强体壮的男人,二十枚铜板每日,日结。”
官爷迅速将招工告示张贴于城内各处显眼位置。
此次招工所涉工种繁杂多样,其中,修路事宜居于首要地位,此外,还需修筑围墙、搭建官府办公房屋、开凿矿井以及招募挖煤矿苦工等。
首次招工规模设定为二百人及以上。
可公告张贴一日,竟无一人前来找工。
东沟村,无一人搭理招工公示。
每一位东沟村民那告示旁边路过的时,都满脸嫌弃地朝地上呸了一口口水。
“再怎么说也是个京官的,工钱那么抠搜,日二十枚铜板,人家狗儿娘每日少说给三十枚。”
“瞅瞅上边要求,还黑着就得去干活,天全黑透了才可以归家,中午连个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每日得干八时辰的苦力活,这分明是不把人当人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