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有实权人家有姻亲,陶家于京都城势力如春潮带雨,愈发高涨。但来东沟村的这陶大人,与京都陶家有何关系,我便不得而知了。”
余先生面色沉郁,声若洪钟却含悲愤,缓缓道:“昔年,吾曾客居京都城数月,与陶家一后生偶有交集。
彼等陶家行事,张狂无度,肆意妄为。吾之落魄至此,皆因那竖子所累……
旧事如烟,休要再提。然则,京都陶家,乃朝堂肱骨,位高权重。
若此陶大人,果为陶家嫡脉之后,东沟村上下,亦唯有隐忍吞声,暂息此忿。”
“他并非陶家嫡出。”
陶丰道:“那不过是陶家庶子旁支罢了。”
里尹惊呼:“丰师傅,你如何懂京都陶家事,你到过京都吗?”
陶丰在东沟村一直以汤楚楚远房亲戚自居,虽然陶丰和村汉不同,可大家皆觉得他因习武才有那样气质。
没人想得到,他居然懂京都陶家,大家都一脸好奇看他,汤楚楚亦是。
整个东沟村,就汤楚楚懂他姓陶,而那陶大人,同样姓陶,难道......
她道:“习武之人,云游天下,小丰在京都呆过也不奇怪,但,此陶大人乃陶家旁支,同样是陶家之人,不好应对。”
余先生微微颔首,眸中尽是沧桑与喟叹。
遥想当年,他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荣登进士之列,自此身负官籍,更有余家这等世家大族为倚仗,本应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奈何陶家权势滔天,肆意倾轧,竟将他狠狠碾入泥淖,以致大好韶华尽数湮灭,徒留满心悲怆。
他遁入深山幽村,如闲云野鹤般远离尘嚣。
昔日之仕途,于他而已若浮云散尽;
那桩陈年冤案,亦似残梦不再追。
既已决然舍却功名利禄、沉冤昭雪之念,又怎肯再踏入那与陶家纷争的泥淖,徒惹一身尘嚣?
陶丰不吭声。
他与陶严小时候便相识,如果让陶严懂他就住在东沟村,他估计再历生死劫难,因此,他不想再与陶家再生交锋,徒增祸患。
久居于安稳恬谧之境,何人愿复入那生死之渊,再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然其身为陶家正脉嫡嗣,岂会惧旁支之流?
这不过六品的陶大人,东沟村上下皆心生怯意,更遑论与京都陶家相抗衡了。
霎时,四下皆寂,鸦雀无声。
众人皆陷两难之境,若暂忍此气,满心皆是不甘之味;
若不忍而发,然自身既无雄厚资本,又无坚实底气,如蚍蜉撼树,徒惹笑柄,故而只能缄默以对,进退维谷。
“这才刚开始。”
汤楚楚道:“往后来东沟村的官爷会越加多。”
井道的情况,得找专门研究这个的行家去仔细勘察,才能弄清楚里面的门道;
建官员住的房屋还有修路这些活儿,那都得工部的人来干;
这么看来,还得派好多官爷在旁边督工。
粗略这么一合计,官爷少说得四十多人。
若个个来都想占村民宅子,那村民住哪?
要是官爷说话和和气气的,按照规矩给大家该有的补偿,村民暂居茅草房也没啥好抱怨的。
可这群人简直嚣张到没边儿了,不光占宅子,下蛋的鸡都给杀了,还伤人,这是官爷吗?是劫匪吧?
汤楚楚神色凝重,接着道:“我打算去与陶大人当面一叙,探探他的口风,瞧瞧他对这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倘若他能约束手下,咱们东沟村不妨退一退,以和为贵。
但要是陶大人对此事放任不管,那咱就不能坐以待毙了,大家意下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