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八百枚铜板,外加两身工服,还经常买到五枚铜板一斤的油渣开荤,这日子,美得不要不要的。”
“新东沟村人都被选去做事,咋没选咱呢,看来表现不够好,没进杨老婆子的眼,还得多加把劲才行。”
鲍宏昂首阔步,脊背如松般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迈得铿锵有力,刹那间,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其余新东沟村人,此刻都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他们已然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紧密相连,真正成为了东沟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要他们秉持着勤劳肯干的劲头,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定能闯出一片天,安安稳稳地安家立业,书写属于自己的美好篇章。
天连着放晴几日,荷塘挖得极为顺畅。
汤楚楚看着工程进度,想着再挖三日左右,便可完工。
待天暖点,便可沤肥,再从山里移些野莲根种进去,再配许多交易平台买的新莲藕品种,把塘给种好,如此便真正完成了。
她正想着,抬眼便见余先生全家正于田梗之上画着画呢。
余先生画画,余夫人磨墨,俩娃儿读书,这般娴静温馨、其乐融融的画面,宛如一首悠扬的诗,在时光里缓缓流淌。
冻煞个人哟……”
余夫人柳眉微蹙,忽地把手中墨锭往桌上一撂,双手赶忙在手臂上搓揉起来,娇嗔着冲余先生道。
“老余,你自个儿留这儿作画罢,我可得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儿……慧奉仪!”
她抬眼望见汤楚楚,赶紧大步上前。
汤楚楚想跑。
这余夫人太过热情,她有些招架不住。
“慧奉仪!你往这儿一站呀,就跟小太阳似的,白得直晃眼呢!”
余夫人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凑过去,一把挽住汤楚楚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哇,你肤肤嫩得哟,跟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我和你差不多大,比你差远啦!慧奉仪快跟我说说,你平时咋把皮肤养得这么好的呀?”
汤楚楚笑道:“我应该比你大些,你叫我姐得了。”
因余先生大过她,她不好让余夫人喊她大嫂大婶啥的,叫姐刚好同辈会好些。
“得,我喊你楚楚姐得了。”
余夫人眨巴着大眼:“我叫水云梦,你喊我阿梦吧,楚楚姐,我好喜欢你呀,在抚州我便听了你的传说。
当时,我便想知道你是何样的女人......你比我预想的好看太多后遗症,还如此好相处。”
汤楚楚让她夸得极不自然:“阿梦,你小余先生十来岁吧,你二人咋在一块的......”
“他呀,就是个穷途末路的书生,一路漂泊到抚州,好巧不巧被我给搭救了。
头一回碰面那是生分得很,第二回就熟络起来,到了第三回,嘿,我这心里头就认定非他不嫁啦!”
水云梦笑声朗朗,大大咧咧地接着说,“但是,他身份挺尴尬的……我老爹横竖瞧不上他,死活没松口我俩的事儿。
他自己,又总感觉自个比我老太多,还没闯出个名堂,不想耽误我。
我心想,行嘞,你不肯与我成亲,那我这辈子就单着。从十三岁拖到十七岁,在我家,十七岁是极老的姑娘了,急得我父母直跺脚。
最后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老余商讨亲事,然后我俩便在一块了!”
汤楚楚都愣住了。
这年代,居然有如此敢爱敢恨的姑娘,是她狭隘了。
她整日在东沟村待着,知道的全是东沟村的杂事,村民对亲事挺矜持的,搞得她以为,这古代全是矜持的。
水云梦让她重构了对这时代的认知。
“楚楚姐,你如此年轻,应该会再找个男人的吧?”
水云梦眨巴着大眼:“你才二十九吧,如此年轻,长得又美,就这么孤独终老哪行啊?要不我帮你物色些好的......”
“不要。”
汤楚楚脑壳疼:“阿梦,你才来,不懂我和狗儿爹多相爱,他死后,我便到他墓地那发了誓,会守寡一生,绝不再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