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等到正式开采煤矿之时,与那些经验老到、技艺精湛的专员讲。
她把陆大人送走。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沉沉地倾洒而下,将天地间尽数染成一片幽邃的暗。
寒风似冰冷的利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旷野间肆意呼啸,割得人脸颊生疼。
“爹,急着回城做甚?”
陆昊一脸困惑:“天都黑透了,在这留宿一宿吧。”
汤楚楚家有他的屋子,他老爹与梁师爷睡他床,他和宝儿阿贵睡炕,第二天,老爹也好跟杨婶升温一下彼此间的关系嘛。
“不必多,即刻返程。”
陆大人素来沉稳持重,却也不失豪迈气魄。他迅速将披风裹紧身躯,目光如炬:
“瞧这时辰,眼瞅着就子时了,回去再耽搁不得。务必赶在天光前将折子写了,天光时便得奔赴抚州……
小昊,你且安心住着。梁师爷,上车,启程!”
梁师爷唇角抽了抽。
大人太敬业了,政事明日做又如何,留宿一晚又咋的?
想来,这一生,大人想抱着美人归是难了。
夜风似冷冽诗笺,带着料峭寒意。
陆大人和梁师爷一路策马狂奔回了衙门。
分秒难歇,无暇安卧。
甫入书房,便即刻伏案研墨,提笔撰写奏章。
开篇便直讲流民之患,详述其如汹涌潮水般涌入辖地所引发的种种祸端,诸如滋扰民生、扰乱治安等。
而后笔锋一转,聚焦于后续安置之策,从搭建临时居所到调配粮食物资,皆一一规划,力求妥善处置。
当那洋洋洒洒的奏章落笔收尾,抬眸间,天边已晕开淡淡白芒,宛如薄纱轻拂,为夜幕悄然揭去一角。
梁师爷始终静立一侧,手持墨锭细细研磨,压低嗓音轻劝:“大人,您且回房小憩片刻,这奏章遣人送往抚州便是,莫要累坏了身子。”
陆大人霍然一站:“此等要事,唯有本官跑这一趟方能安心,速去备车!”
“大人,莫要心急。”
梁师爷无奈:“先吩咐厨娘做些清爽可口的饭菜,您吃上几口垫垫肚子,再动身也不迟呀。”
这一整晚都在忙活,陆大人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风卷残云般吃下对付一口,抹了抹嘴,便登上马车,马不停蹄地朝着抚州奔去。
抚州与五南县之间路程不算长,大清早动身,到晌午太阳高悬的时候即到。
犹记月余前,抚州城外全是流民,那如蝗虫过境般的流民队伍,一路蹒跚而来,皆衣衫破败、瘦骨嶙峋。
而今,仅月余,抚州城已驱散阴霾,重归往日的宁静祥和与繁华喧嚣。
元月初八,城中千门万户依旧朱联焕彩、灯笼高悬,那抹鲜艳的红色似是凝固了岁末年初的欢愉,将未尽的年味细细镌刻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大人的车一路奔到知府府门前。
门房识得陆大人,立刻跑到里边通报去了。
“老陆,经月未见,思怀难抑。”知府大人眉眼含笑,神采奕奕,“速速着人,为陆大人奉上香茗。”
陆大人敛容行揖,礼成之际,即把手中呈文递与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徐徐展开折子,目光逐字扫过,频频颔首赞许:
“流民之乱,五南县与江头县皆敞开胸怀,接纳流民近二千之众。陆君与傅君心怀苍生,此等功德,本府已笔走龙蛇,详录于奏帖之中,呈于圣听。
尤可称道者,此次瘟病肆虐,若非慧奉仪潜心钻研,觅得防控之策与救治良方,恐难在短时间内将瘟病之患平息。
慧奉仪之功,本府亦已一一具表,上达天听。若无意外变故,月余之内,陛下恩赏必将再度降临……”
知府稍作停顿,徐徐道:“老陆,你当感恩五南县有慧奉仪这般贤才。
她品阶若得擢升,于你而亦是福泽,届时你之身份亦会随之荣显。若君有意,今年仲夏六月,本府可助你谋得官阶晋升之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