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你,跟个碎嘴子似的叽叽喳喳没个完!”
杨老婆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野菜窝窝阌植皇巧抖烂攀忠眨歉鋈硕级觯思椅恫蛔愿鲎龇堑寐蚰阕龅模
去去去,到外边玩得了,别在这儿吵得我们饭都吃不安生。”
兰草立马上前将兰花给拉走了。
娃儿们吃饱到外边玩去了,女人边吃边聊东聊西,男人则开喝了。
杨老爷子平生头一遭享了回富年,几杯浊酒入喉,眼神开始迷离,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
“……若是咱家老三没丢下咱,这饭才称得上是团圆的饭……呜呜.......
老三,你咋就狠心撇下我们去了,走得那般凄惨……”那声音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悲痛。
汤大柱眼眶红了,他到姐夫家是,整日跟在姐夫后边,对姐夫感情是极深的。
狗儿同样伤感,爹以前总将他搭到肩上,走到哪带到哪,谁知爹临死他都没见一面。
“人不在了,还说这做甚?”
杨老婆子冷冷道:“过着年呢,讲些高兴的不行,讲讲娃儿亲事,狗儿完婚后,二牛大财兰草都得找人家了......”
杨大财面色涨红,埋头安静吃着饭。
汤二牛则摇头:“羽舅都十七了,也没娶媳妇,我更不急了。”
汤程羽不自觉呛到,清了清嗓子道:“陶师傅更急吧,二十多了,都没媳妇。”
陶丰:......
他今生决定单身一辈子了。
杨老婆子那热闹似火的热情他决计没办法挡得住了,索性把杯中的酒,咕噜咕噜往肚中一灌。
接着,脑袋一歪,“扑通”朝桌面一趴,佯装醉倒了。
汤楚楚想笑。
无论哪个年代,总少不了长辈催婚。
夜色像块越来越厚的黑绸缎,把天地裹得严严实实。
团圆饭在众人满心的留恋不舍间落了幕,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着回屋歇下;
没沾酒女子,都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你一我一语地唠着闲嗑,守着这岁末的时光。
东沟村,守岁有着独特的叫法――“熬年”。
此时,村中家家户户皆灯火通明,众人秉烛熬至子时,迎着新年到来,便觉什么疫病瘟邪皆如烟云般消散。
如此,来年家中老少皆康健顺遂,福泽深厚,八方财气亦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家门。
此乃汤楚楚到东沟坟的头一年,年后,她便二十九了。
她上一世无父无母,年年均是自个过,可如今,如此多的家人陪她一块过年。
虽说在这人生地不熟,却如此幸运得到如此多关心她的人,这算上天在补偿她吧。
“噼里啪啦――”
一连串爆竹炸响,似要把寂静的清晨捅出个窟窿。
汤楚楚正睡得香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硬生生拽出梦乡,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袋还晕乎着。
好多竹子在院子里摞得高高的,一把火点着,“噼里啪啦”直爆响。
穷苦人家哪买得起那金贵的鞭炮,就靠烧这些竹子,热热闹闹地过个年,盼着新岁能顺顺当当的。
天空还在飘着雪,但势头小了点,村中正招集大家铲雪。
汤楚楚披着外衫,轻支着身子。目光温柔地落在炕上酣睡正香的小阿璃身上,内心的幸福感在心底蔓延着。
她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掖了掖小阿璃身上的被子,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去院里的水缸旁洗漱。
盖因这寒天冻地,冷得似三九严冰,家中炕火昼夜不歇,十二时辰皆暖意融融。
灶间亦炉火熊熊,热汤之水终日不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