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妇人静静伫立,目光越过重重山峦,落在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想起方才的惊险,只觉心口发紧,余悸未消。
“好在刚刚没时间去县里,否则命就没了。”
“即便没被埋着,到了县里,便没法回村了,到时没铜板住客栈,就只能露宿街头,成乞丐了。”
“没法出村,便没法置办年货,明天便是小年啦。”
“好在我半月前便买过一回肉,都腊起来了,剩几两肉,将就着吃,也可以顶过年了。”
“我头一遭兜里揣着钱,却没地儿花。这憋屈劲儿,比兜里空空如也还让人抓心挠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
一场暴雪,携着彻骨的寒意,把东沟村人心中那团炽热如焰,无情地浇灭。
茅草屋崩塌,去县城的路封住了,田地间的农作物不懂能否熬得住......
且气温是越来越低了,感觉比以往都要冷得多。
家中全部衣衫都披到身上,依然跟掉进冰窖子似的,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在家坐着了冷,到外边同样冷。
小年之际,雪势愈发汹汹。
凛冽北风挟着雪片,如泣如诉地呼啸而过,人伫立门前,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瞅着十米开外的地方,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汤楚楚蜷在热炕上,把被子又往身上拉了拉,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往,十来担的柴火就够过冬了。可今年这冷劲儿,整日都要不停地往灶里添柴。
我估摸着,部分人家中柴火,怕是撑不了多久。小海,厂子中的柴火,还有多少存货?”
苗小海取来账本:“粗细柴一块共五百八十斤,干草则剩三百三十斤。”
汤楚楚道:“狗儿,你和村里讲一下,哪家没柴了,便到咱家买些,咱收柴是啥价,卖出去就还是啥价。”
灾难来临,她不可能去挣大家那点血汗钱。
杨狗儿翻出披风,胡乱往身上一裹,又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斗笠,往脑袋上一扣,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出门办事去了。
汤楚楚未在炕上窝着,她决定给家中做顿美味的年夜饭。
以前卤肉买卖还继续时,家中头整日都得买上好多的肉和内脏啥的。她每回都特意留些,腊起来,又灌了点腊肠,全挂于房梁那晾着。
如今天冷,这些宝贝可就能派上用场了。
菜园的菜都快被这冷天给冻蔫巴了,她全给摘下来堆进地窖里藏着。
她从交易平台买些鲜香菇,再拿出些大白菜,和腊肉剁了包饺子做主食!
再切些腊肠和之前晒干的莲根一块炒,外加那头炒酸斗角。
又从后院挑只肥鸡做白切鸡,再宰只肥鸭子,烤着吃。
鸡鸭内脏也没浪费,和萝卜一起炖得烂烂的,香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还有厂房那边种的韭菜,切一大把,切得碎碎的,和鸡蛋一起做成韭菜盒子......
因大雪纷扬不止,纪娘子,汤程羽,阿贵,苗小海都只能留在东沟村过年。
所备菜蔬虽仅寥寥数样,然每样皆量足味厚,倒也添了几分别样温情。
菜做好后,汤楚楚一样一样地舀出来些,装进碗里,递给春草,让她提回家给老杨家尝尝鲜。
在东沟村,数汤楚楚家中菜色多,别家哪有这排场。
像老杨家条件算是顶好的了吧,小年时,也就干的小米饭,酸豆角,清炒白菜,炒萝卜干,每人半颗蛋......
再杀只鸡,切点鸡屁股和头加内脏及鸡爪,炖上白萝卜,剩有的,待过新年才接着吃,别的便没了。
“天呐!三弟妹家这日子简直像掉进了蜜罐里,好得没边儿啦!”
沈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哧溜”一下就淌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肉饺子香得能把人魂儿勾走,腊肠也香得冒泡儿……还有那韭菜盒子,咋就恁好吃呢,感觉吃了能上天!”
杨老婆子猛地一筷子“啪”地敲在她桌沿上,扯着嗓子就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