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尹,您给咱拿个主意,我们听你的。”
邓老太太如同一个乖顺服从上级命令的士兵。
房屋坍塌的新东沟村人,情绪逐渐平复,开始陆续走向废墟,把散落的茅草拨到一旁,从残垣断壁间找出一些家什。
而后在雪地里整齐列队集合。
里尹清了清嗓子,道:“姚家养蚕房屋及织布厂,全部建好了!
共有房屋三十套,及一处三进的大宅院。
可院子乃姚小姐私房地界,哪个都不兴乱闯,
厂房啥的,三家拱挤上一套房子吧,将这个冬天熬过去再做打算。
姚家厂房全是青石砖修的,比土砖做的屋子豪华不知多少倍,这群人当然一百个同意。
里尹神色肃穆,再度发话:“若哪家有较为贵重的财物,皆可存放于我家,或是狗儿娘那。
我东沟村向来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每逢艰难险阻,必得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倘若有人胆敢在此时浑水摸鱼、行偷盗之事,休要怪我不念同村情谊,将其逐出东沟村!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全部人点头应声。
原本计划着奔赴城中购置年货的妇人们,把自家的事先撂到一边,赶忙跑过来搭把手收拾住的地方。
哪家如果需要协助的,她们就麻溜地过去帮衬,一群人热热闹闹、风风火火地忙活开了。
里尹心下一松,好在姚家到东沟村起厂房,否则,他真不懂如何给这群人寻个落脚的地方。
但,用姚家屋子,就得和姚家讲一下。
不可因姚老大好讲,就私自占别人便宜。
里尹打算走江头镇一趟,刚好顺道置办些年货。
汤楚楚摇了摇头,她们家啥都不缺,即便缺,顺手从交易平台买就行,无需跑那么远的路去置办。
她一脸担心:“里尹叔,你这么大年岁了,摔上一跤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给树根爹去得了吧。”
里尹撇撇嘴,满脸嫌弃地贬低自家儿子:“就那傻小子,跟个闷葫芦似的,见着姚老爷话都说不利索,平白无故让人看笑话。”
随后又冲汤楚楚摆摆手,“不带,我先撤了。”
“里尹叔,我和你一起走吧。”汤程羽道:“明日便是小年,我得回汤家了。”
汤楚楚心里头一下子涌出股舍不得的劲儿,她抬手给他整了整衣服,嘴里念叨着:
“路上可别大意,多留个心眼儿。等过了年,你可得再回来。”
因雪天路滑,她没特意准备啥物什给汤程羽带回汤家。
就一块布,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本书,过年那阵子要是得空,他能拿出来翻翻,复习复习功课。
汤程羽背着包袱,随里尹一块走。
一块去的有阿贵,他想到县里服侍陆昊。
“羽舅舅。”
杨小宝站在院中喊了句:“你许多书全存我们家,过年定得回来哦。”
阿贵转头道:“不用担心,我家公子初三初四就得回来,汤哥定不可能晚过这时候。”
若非流民太乱,公子估计早跑东沟村来了。
里尹,汤程羽,阿贵三人一块搀扶着上了村道。
前边有截路上,几个壮汉正扫着雪,不怎么滑,可越往下走,雪越厚,越发难走,幸好全是新落的雪,难走些却不是很滑。
三人走在前头,后边有三十来个村妇跟着。
这些妇人同样想到县里买年货。
“汤童生此次回汤洼村,汤老婆子估计不给他来了吧?”
“唉......那老婆子不讲理得很,定然不让孙儿再往咱东沟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