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尹哪敢给那群人到村里。
拉着那群里尹,寻个背着风的山坳议事。
汤洼村里尹叹息:“陆大人颁布的新方子,各村给点草药,却全用光了,连翘和金银花山里都有,去寻就行。”
但黄芩......那玩意北方才有,咱们到哪儿寻去啊?
马鞍村里尹老泪纵横:“我马鞍安因疫病走了五位老人家,全是缺药闹的,杨里尹您就发发善心,拉我们村一把吧!”
“对啊……我刘坡屯村还折了个娃娃……”刘里尹喉头滚动,泪水决堤般涌出,他用手背胡乱抹着,声音带着哭腔。
“才两岁啊,家里就这一个带把儿的,说没就没了……当父母的现在就跟失了魂儿似的,成天哭天抢地,我瞧着都揪心啊……”
“早上天刚蒙蒙亮,我们就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县里。可到了那儿,满眼都是病恹恹的人,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跟人间炼狱似的。
我们吓得两腿都打哆嗦,哪还敢往里走一步啊,扭头就跑回来了。”
“就你们东沟村的疫病都清了。可怜我们村子,病得人仰马翻的。我寻思着县里黄芩咋都没了,敢情全被你们东沟村包圆儿了。
求求你,发发善心,匀点给大家吧,再没药真要出人命了。”
“杨里尹,求你了。”
里尹知晓,别地域的疫病依旧肆虐,未曾得到遏制。
但他未曾料到,这疫病的凶猛态势远超想象。
缺一种药,患者便没汤药喝,后续因疫病致死的人数必然会大幅攀升。
想当初狗儿娘敏锐觉察到那是疫病的头天,东沟村便当机立断,花了近百两银子购置药材。
那时城里主药材十分充裕,村里便一股脑儿地买,能囤多少是多少。
可如今,具体还剩多少黄芩,他却一无所知。
药材都存于狗儿娘家的库房中,每回取用都要经她许可。
由张大夫拿药煎药,他本人真没管过这茬。
“我东沟村是有点存货。”
汤楚楚清脆的说话声传过来:“不过,得按规矩来,拿银子买,没有白给的道理。”
东沟村上回买的那点黄芩昨日人熬没了,是她在交易平台习来补的。
幸好药存于她那,每日用量,存量,连张大夫这位专门配药的都不懂,他人就更不懂了。
交易平台的黄芩挺值班室的,也就三十八枚铜板一斤。
但古时候的黄芩,只产于北方,从那边运来,再加人工炮制,售价更贵。
汤楚楚淡道:“卖价和县里的一样,二百一十八枚铜板一进。”
一众里尹们瞬间如释重负。之前他们心里直打鼓,生怕东沟村会趁机漫天要价。
把大家当成待宰的肥羊狠狠宰上一笔,他们都已经咬着牙做好被狠宰的心理建设了,没想到是虚惊一场。
......慧奉仪这做人格局,远高于他们啊。
汤里尹:“汤洼术买十二斤”
刘里尹:“刘坡屯村子小,买六斤吧。”
先给银子,再把黄芩搬出,几个里尹都火急火燎地奔回村煎药救人命去了。
将那群里尹送走后,汤楚楚心下也没怎么松快。
陆大人向来以仁爱之心治民,如今眼见辖区内村庄面临缺药困境,他却未有行动,这绝非其行事作风。
由此只能推断,并非他坐视不管,而是城中已然出现药材短缺之况,致使他有心无力。
县里的疫病若没法控制得住,东沟村也自由不了。
她打算寻里尹讲此事。
里尹则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琢磨着,县里怕是没黄芩了。狗儿娘,你那儿还存着多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