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乃双刃之剑。”
余先生捻须低语,"为民则为力,为祸则为刃。若纵虎归林......马鞍村,汤洼村,刘坡屯等......
皆可能成其祸害对象!东沟村有巡村队,别的村不一定有,流民如今日有备战斗,别的村子定然沦陷。
里尹一脸的傲娇之色,道:“若非我远忧近虑,今日咱村定然完蛋。”
陶丰道:“我刚查看了一下,带头的六人有些拳脚功夫,别的全部清一色的农夫。”
那群人,跟东沟村汉子一般,曾经也在家种地,只因连年灾荒,为了活命,才拖家带口走出家乡,有家不能回。
四五个月前,他们估计也是极为憨厚的乡下汉子。
汤楚楚道:“巡村队可否管得住这百来个人?”
贺霄手抚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需得把为非作歹的恶人清理出去,只留存那些本性良善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那五六个首恶头目,想必还有不少趋炎附势的帮凶、喽
咱们得把这些人逐一揪出来,单独拘押看管。等这场瘟病灾祸平息之后,再将他们统统移交官府,依法惩处。
至于那些未曾参与作恶、安分守己的流民,分开安置、妥善管理,局面定然能够得到有效掌控。”
汤楚楚不懂从何处摸出纸张,取了把炭笔,于纸张上画着圈。
“东沟村本村人都住于山脚靠河的地方。这边之前是块没人管的荒地,后来朝廷分了好几次,共赏数千亩地下来。现在呢,就姚家在这块地上种桑……”
她一边在纸上画着示意图,边说道,“把这块地方分成五大块,把流民分作五队,朝廷管理。
每队二十来个人,这样即便有人闹事,也可以马上控制住局面……”
各人说着各人的想法,不多时便将章程给定好了。
好多个大锅熬粥熬药,全是村中老婆子们送到那群流民那里。
寒夜凛冽,北风如刀割般刮过肌肤,冻得人牙齿直打颤。
就在这冰天雪地、万籁俱寂的时刻,竟有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香气氤氲的粥送到我跟前。
更让我惊愕的是,他们之前还犯下过不少错事呢!
犯了错还能被这般温柔以待,喝上这暖心暖胃的粥,这莫不是老天爷派来的救苦菩萨,才给的这般神仙级待遇?
这些人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一口却没办法喝得完,因粥极为浓稠,比五南县给的清汤寡水粥更可以饱腹。
杨老婆子挑个看着更瘦弱些的半大小子,笑眯眯道:“慢些喝,不要噎着啦,粥烫着呢。”
那小子哪管烫不烫,死命朝口中灌去,粮食太金贵了,灌入腹中,才算是自个的。
将碗中的粥喝完,他咂巴着嘴,羞赧道:“多谢。”
杨老婆子叹息:“这四五个月,你打南边一路逃荒到咱这,吃了不少的苦吧?你看,这么瘦,唉,真是可怜啊。”
那小子一听,泪水都要缺了堤,这几个月来,不知看了多少冷脸,从未有人如此关心他。
他微微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含混又沙哑的声音,仿佛每一句都带着一路风霜:
“打冰城出来,我们一路走了又停,停了又走。部分城池,起初还能容下我们,让我们暂住个四五日。
可等城里的粮仓见了底,就像驱赶瘟神一样把我们轰走……
这逃荒的路,就像没有尽头的深渊,我们不知道最终会漂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今晚这桩事,实在是情非得已,真不是我们存心要那么干……”
他们干下了缺德事儿,可村民们不但没怪罪,还让他们喝上热腾腾的粥。
他心里头,就跟被火烤似的,羞愧得不行,脸都臊得发烫。
杨老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着看似和善的笑,压低声音,不露声色地开口:
“里尹讲,‘法不责众’,你们那么多人乌泱泱地跑到东沟村来闹腾,就算是县令老爷亲自来了,也没办法把你们都处置喽。
里尹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拿定主意,就挑十个最坏的主儿交上去。
你悄悄跟我说说,哪几个坏种最坏,等天亮了,那几人可就得被押走咯。”
小子两眼放光,阿婆这话的意思是,即便他讲了,那些恶人也没办法寻他的刺。
他马上道:“刘武黑,林大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