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见杨狗儿拉着一大车子聘礼到江头县提亲,她更是悔恨得无以复加。
这种感觉,让她极度痛苦,跟被潮水淹没一样喘不过气来。
此时,汤楚楚早到了江头县。
在城外边没啥感觉,进了城后,才发现街上全是沿街乞讨的许多流民。
流民们基本拖家带着口的,有青年夫妻,带年迈的爹娘跟娃儿,全身的破衣烂衫,瘦骨嶙峋,见有行人,便将人团团围住去乞讨。
随便一数,少说有六七十个流民正在乞讨。
这意味着,有许多流民早朝这里窜了过来。
再有几日,流民会不断增多,江头县估计没办法收那么多人,只能将城门关闭。
若是城门关了,流民会便会窜到周边县去。
五南县此时,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子。
杨狗儿于车檐处赶着车,因是县城中,车速放得极慢,和走步大差不差。
此时,有个脸色蜡黄的妇人猛然扑向马车,妇人怀中抱住着三岁左右的娃儿。
“我家娃儿几日未进食,求您救我娃儿吧,求您了......”
杨狗儿望一眼妇人,又望着她怀中的娃儿。
不自觉地便想起幼时的场景。
当时,宝儿也就三四岁,他也才八九岁,二人在院中玩时,见娘背粮出去,他们便懂得,娘定是送粮给汤家。
二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哪会甘心让粮从自个眼前溜走。
便追着跑,谁知没追上。
二人迷路了,饿死了也累死了,最终寻到一家人那。
他搂住宝儿,跪到地面去求,想让对方给他和弟弟喝些水......谁知,那人却想抢了宝儿给自个摔火盆养。
最终是爷爷奶奶领着人寻了去,否则,他们便回不来了。
思绪回归,眼前的娃儿,和小时候的宝儿一点点重合。
他知道饿着肚子是多么难受。
他将马鞭放下,从衣兜掏了二枚铜板......
“狗儿。”
汤楚楚喊住他。
她每时每刻都去看他,见他起了同情心,想掏铜板时,也可以理解。
可她不愿意此事发生。
她冷道:“别耽搁了吉时,快走。”
杨狗儿又将铜板赛回衣兜。
车子未走多远,身后便有极大的动静传来。
汤楚楚转头一看,便见那里有个穿着相对好些的妇人被一大群的流民团团围住。
因那人生了同情心,给个素包给其中一个流民。
别的流民见着希望,全部上前围着她。
妇人全身值钱之物全让人抢了,发髻上的发簪也全让人抢了去,一头乱发披着,狼狈到极点地跌倒于街道上。
杨狗儿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汗水滑落,讪讪道:“我懂娘说对流民冷漠些的原因了。”
村中告示那般写着他不是很理解,想着可以帮把手便帮把手。
可如今,他懂了,帮了人家,便和毁灭自我没两样。
“并非教你冷漠,也并非没让你去帮,是寻到好的机会,帮些值得咱们帮之人。”
汤楚楚将车帘放下:“此事你先别操心,快走。”
车子很快到姚家门前。
姚家朱门毓秀,重檐飞角。两座石狮雄踞左右,威严不失灵动。檐下红灯高悬,光晕映雪,恰似瑞云朵朵,昭显姚氏门庭之贵。
见是杨媒婆,看门人便懂是啥事,因近几日,杨媒婆来过多次,那门房立刻道:“请等一下,小的立刻通知老爷去。”
杨媒婆甩帕道:“多喊些人来搬东西。”
车中装着的是满满当当的聘礼,得让人小心搬到姚家去。
门房撒奶便朝里边跑,快速寻到姚老爷。
才到大厅,便遇着刚想出门的戚氏。
戚氏怒喝:“毛毛躁躁地做事?”
那门房神色闪躲,老爷说了,杨媒婆来之不不可和夫人讲。
戚氏眼神眯了眯,这么个门房,居然敢有事没和她堂堂姚夫人讲。
想来,是姚康富那狗日的叮嘱过了。_c